工坊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人!经略府派人送来新一批火器!”陈铁牛的喊声带着焦虑,“说是紧急军需,必须连夜验收。”
赵莽的目光扫过仍在震颤的编钟,抓起案头的验音槌——那是用老竹根削成的特殊工具,能精准测量声波频率。“打开所有库房,把新来的火器集中到演武场。”他披上厚重的棉甲,腰间别着的火铳里装填着特制火药,“告诉弟兄们,验炮时保持二十步距离。”
演武场上,三百箱火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赵莽举起验音槌敲击第一枚编钟,“宫”音响起的刹那,他敏锐地捕捉到某个木箱传来细微的共鸣。“撬开三号箱!”随着箱盖打开,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十枚雷弹表面布满暗绿色霉斑,引信处缠着的棉线竟在无风自动。
“退后!”赵莽猛地将验音槌掷向雷弹。440hz的声波撞上弹体,内部填充物瞬间产生剧烈共振。“轰”的一声闷响,雷弹在箱内炸开,飞溅的弹片将旁边的木箱劈出深痕。烟尘散去,赵莽看着焦黑的残骸冷笑:“好个借音杀人的毒计,这些雷弹遇到特定声波就会自爆。”
消息传回经略府,次日清晨便来了一队锦衣卫。领头的千户出示金牌,语气冰冷:“赵千户,有人弹劾你故意损毁军需。”他身后,二十名缇骑的绣春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赵莽不慌不忙地取出编钟,将一枚哑弹放在钟架中央:“敢不敢让卑职演示一番?”木槌落下,494hz的“羽”音响起,哑弹表面的石灰层竟像活物般蠕动,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声响——弹体里暗藏的机关,在声波刺激下正在启动。
锦衣卫千户脸色骤变:“这是...西洋的机括装置?”
“正是。”赵莽擦去编钟上的火药残渣,“晋商勾结倭寇,将哑弹改造成声波触发的陷阱。平时看似无害,一旦遇到特定音律...”他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爆炸声,浓烟从粮仓方向升起。
“不好!调虎离山!”陈铁牛提刀冲来,“经略府的亲兵正在突袭军械库!”
赵莽握紧腰间火铳,目光扫过混乱的营地。他突然抓起编钟架上的“角”音钟——频率698hz的声波能干扰机括运转。“陈铁牛,带兄弟们守住火药库!我去会会这些鼠辈!”
夜色中,赵莽孤身闯入军械库。月光透过气窗洒在地面,照见数十个黑影正在搬运火器箱。“放下武器!”他的火铳对准为首的将领,却在看清对方面容时浑身血液凝固——那是经略府的副将,三年前曾与他并肩作战的兄弟。
“赵兄,何必自寻死路?”副将摘下头盔,脸上有道新添的刀疤,“整个九边的火器生意,早就是倭人的囊中之物。你以为凭这些编钟就能翻盘?”他突然击掌,暗处涌出上百名死士,手中的火绳枪已经瞄准。
千钧一发之际,赵莽抡起编钟砸向地面。698hz的声波如实质般扩散,死士们手中的火绳枪突然炸膛,飞溅的铁砂在墙上打出密密麻麻的孔洞。趁乱,他掷出怀中的硫磺弹,火光映亮副将惊愕的面孔:“你以为我钻研音律,只是为了拆穿哑弹?”
爆炸声中,赵莽冲向存放机密账本的密室。当他踹开铁门,却发现账簿早已被付之一炬,灰烬中躺着半块刻着玄鸟纹的玉佩——与三年前王富的信物如出一辙。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转身举枪,却见陈铁牛搀扶着一位浑身是血的老者。
“大人,这是晋商铁坊的老工匠。”陈铁牛喘着粗气,“他说有重要线索...”
老者颤抖着从怀中掏出半卷羊皮纸,上面画着复杂的音律图谱:“他们...用十二律对应十二地支...每个月十五,特定频率的钟声...”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正是雁门关的更夫在敲子时。
赵莽的瞳孔骤缩,终于明白这场阴谋的全貌。晋商与倭寇不仅在火器中暗藏杀机,更利用音律设置了巨大的杀局。每个月十五子时,当特定频率的钟声响起,整个雁门关的问题火器将同时爆炸。而今天,正是腊月十五。
“立刻敲响警钟!”赵莽抓起编钟冲向城楼,“通知所有将士,远离火器库!用我的改良编钟,以声破声!”
凛冽的寒风中,赵莽的编钟与更夫的钟声交织在一起。两种声波在空中碰撞,形成肉眼可见的涟漪。当他敲击出最后一个“变徵”音,频率784hz的声波如利剑般穿透夜空,远处的军械库传来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却再未伤及一人。
晨光初现时,雁门关的硝烟渐渐散去。赵莽站在城楼上,看着士兵们清理满地的残骸。手中的编钟还在发烫,钟体表面的刻痕在阳光下闪烁,那不仅是音律的密码,更是守护家国的誓言。他知道,这场与黑暗的较量远未结束,但只要心怀信念,再复杂的阴谋,终将在智慧与勇气的声波中,灰飞烟灭。
声纹杀机
雁门关的夜风裹挟着沙砾,在工坊窗棂上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