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先生,苏姑娘,\"修士的蓝眼睛闪烁着狂热,\"将磁石嵌入这些精密齿轮,通过齿轮咬合控制磁力方向,或许能实现火器的精准转向!\"他转动手中的齿轮模型,嵌入其中的磁石立刻让旁边的铁屑排列成规整的同心圆。
苏小蛮凑上前,马尾辫扫过安德烈的袖角。她的磁石校准器在齿轮组上方轻轻晃动,指针开始有规律地摆动:\"可是磁石的力量极不稳定,稍有偏差......\"
\"正是需要你们东方的阴阳调和之道!\"安德烈兴奋地翻开伽利略的手稿,拉丁文批注与《火龙经》的朱砂字迹在案头交错,\"看,这种齿轮结构可以像调节琴弦一样,微调磁力的强弱与方向。\"
裴惊云的铁钩划过齿轮表面的纹路,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祖父的教诲:\"制器如治水,急则易溃。\"但看着安德烈眼中的期待,看着苏小蛮重新焕发光彩的面容,他最终点了点头:\"三日后试射,在此之前,必须做足防护。\"
工坊内顿时忙碌起来。和泉铁舟带着隼人锻造特制的和钢炮管,苏小蛮将磁石研磨成粉掺入铸模,安德烈则废寝忘食地调试齿轮组的咬合精度。每当夜幕降临,工坊里总会传出齿轮转动的咔嗒声,与磁石共鸣的嗡鸣交织成奇异的夜曲。
试射当日,乌云压得极低。火器局外临时搭建的防护墙足有三丈高,装满沙土的麻袋层层堆叠。裴惊云握着新制的磁枢折叠铳,能感觉到枪身传来细微的震颤——那是磁石与齿轮共鸣产生的悸动。
\"准备!\"随着号令,裴惊云扣动扳机。
刹那间,天地仿佛被撕开一道裂缝。失控的螺旋气浪如同脱缰的巨兽,防护墙在它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土崩瓦解。气浪所过之处,树木被连根拔起,砖石漫天飞舞。裴惊云被气浪掀飞,铁钩死死勾住一块巨石才勉强稳住身形。
烟尘散尽,试射场已成一片废墟。安德烈跪在扭曲的齿轮残骸旁,镜片后的眼睛充满绝望:\"不可能......计算明明分毫不差......\"
苏小蛮的磁石校准器已经碎裂,她颤抖着捡起一块变形的磁石,上面布满蛛网状的裂痕:\"是共振......当齿轮转速达到某个临界点,磁石产生了叠加共振,力量呈几何倍数增长。\"她突然想起《火龙经》中的警示:\"磁灵躁动,如困兽出笼,非大道不可驯。\"
当夜,工坊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氛。安德烈默默擦拭着损坏的齿轮,和泉铁舟将折断的锻造锤重重砸在砧上,火星溅落在苏小蛮新画的图纸上。裴惊云独自坐在角落,铁钩无意识地划着地面,在泥土上画出一个个交错的齿轮与阴阳鱼。
\"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裴惊云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工坊里格外清晰,\"磁石之力,本就不该被如此强硬地束缚。安德烈先生的齿轮,是精巧的牢笼,却也激怒了磁灵。\"
他展开《火龙经》残卷,在\"磁者,天地之灵\"的批注旁,用朱砂写下新的字迹:\"疏胜于堵,导胜于控。\"苏小蛮眼睛一亮,抓起羊皮纸开始飞速绘制新的设计图:\"如果用齿轮引导磁力的流动,而不是强行控制方向......就像水流过九曲河道,最终归于大海。\"
接下来的日子,工坊里又响起了齿轮转动的声音,但这次多了几分柔和与韵律。安德烈改良了齿轮的咬合方式,使其更像精密的乐器;苏小蛮将磁石雕刻成流动的纹路,让磁力能自然流转;裴惊云则根据《火龙经》的理论,设计出独特的榫卯结构,既能固定齿轮,又留有磁力宣泄的通道。
当第二门磁枢折叠铳完成时,金陵城迎来了初雪。试射场周围依旧戒备森严,但这次众人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从容。裴惊云举起火器,感受着枪身传来的温和震动——那是磁石与齿轮和谐共鸣的节奏。
\"放!\"
螺旋气浪呼啸而出,却不再狂暴。它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精准击中五里外的靶心,随后如归巢的飞鸟般缓缓消散。苏小蛮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突然想起安德烈曾说过的话:\"科学与艺术,本就是同一片星空下的孩子。\"
庆功宴上,安德烈修士将一枚威尼斯银币赠给裴惊云,上面刻着齿轮与磁石交织的图案。裴惊云则回赠了一本新修订的《磁火精要》,扉页上,中西方的文字与符号相互辉映,如同这场跨越山海的智慧碰撞,终于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磁枢哀歌
隆庆元年的秋雨裹着铁锈味浇在火器局的废墟上。隼人跪在瓦砾堆中,指尖触到硬物——半本焦黑的日记从断裂的齿轮下露出边角,纸页间夹着的磁石粉末在雨中泛着幽蓝。当他翻开那页浸透雨水的残页,苏小蛮清秀的字迹让呼吸骤然停滞:\"磁石有灵,强行约束恐遭反噬。\"
这句话被朱砂重重划去,墨迹晕开成狰狞的血痕。旁边,裴惊云苍劲的字迹力透纸背:\"技术终能驯服自然。\"
远处传来铁器拖拽的声响。隼人慌忙将日记揣入怀中,抬头正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