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胶泥量产的日子里,岛津铁舟每日都在锻冶铺内钻研。他看着墙上挂着的明军火器残件,心中充满了蔑视与渴望。蔑视的是中原匠人固步自封,死守九转冷淬的旧法;渴望的是有朝一日,亲眼看到那些自命不凡的明军,在他的毒泥面前不堪一击。
终于,量产的日子到来了。当第一百个装满硫磺胶泥的陶罐整齐排列在锻冶铺时,岛津铁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他抚摸着陶罐表面的纹饰,仿佛在抚摸自己的孩子。\"出发!\"他一声令下,数百名倭寇将陶罐搬运上船,向着东海进发。
海战爆发的那天,岛津铁舟站在旗舰船头,兴奋得浑身发抖。他看着明军阵地的黄铜防御工事,眼中满是期待。\"放!\"随着他的命令,无数陶罐如雨点般砸向明军阵地。霎时间,浓烟四起,腐蚀声此起彼伏。
\"哈哈哈!看看吧!\"岛津铁舟指着逐渐软化变形的黄铜铰链,对着身边的倭寇将领狂笑,\"这就是和式冶炼术的威力!中原的技术,不过如此!\"然而,他的笑声很快就戛然而止。他惊讶地发现,明军竟迅速做出了应对——他们用涂有防护漆的木板挡住胶泥,同时以改良后的火铳进行反击。
岛津铁舟的脸色变得狰狞。他不甘心失败,继续指挥着倭寇发动一轮又一轮的攻击。但明军的抵抗越来越顽强,他们似乎已经找到了克制硫磺胶泥的方法。岛津铁舟看着自己精心研制的武器逐渐失去威力,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不可能!不可能!\"他疯狂地咆哮着,\"我的胶泥应该是无敌的!\"在极度的愤怒与绝望中,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亲自驾驶装甲船,冲向明军阵地。他坚信,只要能近距离释放足够的胶泥,就能扭转战局。
然而,他低估了明军的火力。当他的装甲船接近明军时,无数弹丸如暴雨般袭来。船身开始起火,甲板上的胶泥罐也在爆炸中四处飞溅。岛津铁舟在火光中疯狂大笑,任由飞溅的胶泥腐蚀自己的皮肤。最终,高温将他的尸体与船上的高岭土熔铸在一起,形成了一尊诡异的雕像,永远定格在他疯狂执念的巅峰。
月山锻冶铺内,那尊刻着\"破华之术,始于此炉\"的石碑依然矗立,但曾经的辉煌早已烟消云散。岛津铁舟用生命证明了他对和式冶炼术的狂热,却也在疯狂中走向了毁灭。他的故事,成为了东海之上,又一段关于技术与执念的悲壮传说。
玻璃管中的救赎
澳门的教堂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肃穆,潮湿的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拍打着彩绘玻璃窗。弗朗西斯科修士独自坐在忏悔室旁的小屋里,手中的威尼斯分度规轻轻划过泛黄的佛郎机炮图纸,在烛光下投下细长的影子。
七年前,这位来自意大利的传教士怀着传播福音的热忱踏上东方土地。然而,当他目睹葡萄牙殖民者用先进火器肆意掠夺沿海村庄时,内心的信仰产生了裂痕。某次偶然的机会,他在一艘沉没的葡萄牙商船上发现了佛郎机炮的制造图纸,从那一刻起,他的命运便走向了一条充满矛盾与挣扎的道路。
“主啊,原谅我的罪孽。”修士低声呢喃,目光落在桌上的伽利略温度计上。那是他离开家乡时唯一的念想,玻璃管里的红色液柱随着海风的吹拂微微晃动,仿佛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心事。他知道,贩卖火器机密违背教义,但每当想起那些在战火中流离失所的百姓,心中又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使命感。
“修士大人,有人求见。”门外传来仆人的声音。弗朗西斯科慌忙将图纸塞进《圣经》,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色长袍。来人是一位明朝商人,暗中为明军采购海外物资。“修士,我们需要更先进的火炮技术。”商人压低声音,“只要你愿意帮忙,黄金、香料,要什么都可以。”
修士的喉结动了动,他想起上个月在广州港口看到的景象:倭寇的战船如恶狼般撕开明军防线,百姓的哭喊声响彻云霄。“我...我可以提供改良后的炮管铸造法。”他艰难地开口,“但你们必须保证,这些技术只用于保家卫国。”
交易完成后,弗朗西斯科陷入了更深的痛苦与自责。每个夜晚,他都会跪在圣像前忏悔,却又在黎明时分继续研究图纸。他发现,明军现有的火器在潮湿环境中常常失效,这个问题始终萦绕在他心头。直到有一天,他盯着伽利略温度计突然灵光乍现——或许可以利用温度控制来解决火药受潮的问题。
就在他秘密进行试验时,葡萄牙商队的人找上门来。“听说你在和明军交易,弗朗西斯科。”为首的商人眼神冰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背叛!”修士被粗暴地拖进船舱,身上的十字架在挣扎中被扯断。
“你们用这些火器杀人!”弗朗西斯科愤怒地喊道,“而我只是想帮助无辜的人!”但他的辩解换来的是一顿毒打。商人们最终决定用最残酷的方式惩罚他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