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渊算劫
雅各布·范·德·维尔德的指节在黄铜望远镜上压出青白痕迹,咸涩的海水顺着护目镜缝隙灌入眼眶,刺痛感却比不上胸腔里翻涌的震惊与愤怒。十二艘福克帆船组成的菱形阵列在幽蓝海水中投下巨大阴影,船舷两侧的磁暴炮正蓄满电光,可本该撕碎一切的能量束,却在接近那片悬浮着盐粒的水域时诡异地偏转。
\"给我轰碎这些妖法!\"他猛地捶打指挥台,震落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副官惨白着脸回头:\"长官,武器系统...正在逆向充能!\"话音未落,三号舰发射的磁暴炮弹突然划出违背物理法则的弧线,拖着幽蓝尾焰精准命中自家左舷。爆炸掀起的气浪将甲板上的水手掀飞,燃烧的木板如雨点般坠入海中。
沈沧海握紧洛书断剑,剑身北斗纹渗出滚烫的金芒。当第一颗盐粒在他掌心发烫时,他就知道柳银屏已经完成了《算法统宗》里记载的\"天元引\"。此刻那些悬浮在海水中的细小晶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排列成《九章算术》中的勾股图形,每个交叉点都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盲鳗群发出尖锐的嘶鸣,它们组成的斐波那契螺旋阵型在盐粒阵图前扭曲变形,体表黏液竟开始逆向分解。
柳银屏缠着血渍的绷带在水流中飘荡,失明的右眼渗出暗红液体,却精准地对着沈沧海的方向扬手:\"沈大哥,晋商沉船的禁制要解开了!\"她胸前的八卦玉珏残片与沈沧海的北斗刺青同时迸发强光,两人之间的海水突然形成巨大的阴阳鱼漩涡,将荷兰战船发射的所有炮弹尽数反弹。
海底传来的震动让雅各布险些跌倒,他惊恐地看着声呐屏幕上那个沉寂百年的光点开始移动。锈迹斑斑的晋商沉船在紫色毒雾中缓缓升起,船身雕刻的饕餮纹渗出金色荧光,那些被海水侵蚀的青铜算筹正在与空中的盐粒算式共鸣。当船桅顶端的铜铃发出第一声嗡鸣,整片海域的海水都开始沸腾。
\"不!这不可能!\"雅各布扯开衣领,露出胸口用朱砂绘制的九宫格刺青,那图案却在金光中诡异地扭曲。他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在阿姆斯特丹地下酒馆,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神秘人递来密账时说的话:\"龙宫宝藏,是天地设下的棋局。\"此刻沉船甲板裂开缝隙,露出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密密麻麻的古老算筹,每一根都刻着他看不懂的东方数字。
洛伦佐神父趴在倾覆的勘探船残骸上,颤抖着将鹅毛笔戳进羊皮纸:\"上帝啊,那些盲鳗正在用黏液书写微积分公式!而这些中国人...他们把海水变成了算筹!\"飞溅的岩浆在他破碎的镜片上烙下焦痕,却遮挡不住眼前震撼的景象——沈沧海的剑影与柳银屏抛出的盐粒交织成网,将荷兰舰队困在由天元术构建的牢笼中。
当最后一艘战船的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雅各布终于看清沉船腹部的壁画:明代堪舆师手持算筹,在惊涛骇浪中布下九阶幻方。而那些被磁暴炮破坏的海底裂缝中,正涌出幽蓝的地脉能量,与盲鳗黏液接触后形成无数发光的阿拉伯数字。这些数字在空中重组,拼成的不是别的,正是他怀中密账里缺失的那半页——用苏麻离青书写的\"龙宫献宝\"真相。
\"原来我们才是祭品...\"雅各布在战船倾覆的瞬间喃喃自语。磁暴炮的能量核心过载爆炸,幽蓝的光焰中,他看见沈沧海和柳银屏胸前的融合图腾化作巨大的阴阳鱼,将所有的能量与算式吸入其中。而那艘晋商沉船,在完成最后的共鸣后,重新沉入海底,只留下悬浮在海水中的盐粒,仍在不断排列出新的算式,仿佛溟渊永远不会停止的演算。
浮出水面的沈沧海抱紧昏迷的柳银屏,她手中残破的《算法统宗》正在自动修复,空白处浮现出程大位的批注:\"数之理,通于天地,达于万物。违之者,必遭天谴。\"远处海面上,荷兰舰队的残骸冒着黑烟缓缓下沉,而那些飘散的盐粒,已化作溟渊最致命的密码,警示着所有妄图用贪婪破解自然法则的后来者。
溟渊熵变:数学瘟疫
沈沧海的洛书断剑劈开第七只盲鳗时,剑身上的北斗纹已被黏液腐蚀得模糊不清。墨绿色的血液在海水中炸开,形成诡异的几何图形,还没等他看清,就被盲鳗群分泌的黏液迅速分解成阿拉伯数字。防护面罩上布满酸蚀的裂痕,每一口呼吸都混着铁锈味与硫磺的腥甜,咸涩的海水顺着缝隙灌入喉管,灼烧着溃烂的伤口。
\"沈大哥!它们在重组阵型!\"柳银屏的测绘仪发出刺耳的蜂鸣,红色警报灯在电磁紊乱中疯狂闪烁。她缠着渗血绷带的手指在空中慌乱比划,失明的右眼渗出暗红液体,却精准地捕捉到能量波动。那些体长三米的盲鳗摆动着灰黑色的身躯,体表珍珠母贝般的黏液在深海荧光下流转,竟在海水中勾勒出不断变幻的斐波那契螺旋。
洛伦佐神父趴在倾覆的勘探船残骸上,颤抖着用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