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爷,您看。\"张小帅举起罗盘,指针突然又开始轻微晃动,\"这偏移的方向...正是京城所在。\"他展开怀中半卷焦黑的密信,边缘的朱砂字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月圆前务必熔成百枚磁针,钦天监急用\"的字样旁,那个血红的\"杀\"字此刻像是活过来般,在羊皮卷上扭曲蠕动。
矿洞深处突然传来锁链拖拽的声响,十二下一组的节奏混着铃铛震颤。赵莽的绣春刀瞬间出鞘,刀身泛起灰紫色纹路,与铜笼产生奇异的共鸣。张小帅的鸳鸯钺也发出嗡鸣,飞鱼服内衬的蟒纹开始发烫,仿佛在呼应某种古老的召唤。
\"终于等到你们上钩了。\"安倍海的三角眼在烟雾中闪现,十二枚式神铃铛组成八卦方位,在他周身织就血色结界。倭寇地师手中的堪舆盘红光暴涨,镜面映出岩壁上的星斗磁脉,\"以为用个铜笼子就能破解锁龙阵?太天真了。\"
赵莽冷哼一声,握紧刀柄:\"王百户密室里的星图,冶炼坊的磁石,还有这些偏移的矿脉...你们从一开始就想斩断龙脉!\"他想起那些七窍流血的矿工尸体,想起安倍海腰间八幡神纹的短刃,胸中怒火腾地升起。
\"聪明!\"安倍海狞笑,挥动手腕。岩壁上的磁石纷纷脱落,在空中组成旋转的北斗七星。被困在角落的矿工们突然集体睁眼,他们胸口的朱砂镇邪符早已变成黑灰,七窍涌出的黑雾在空中凝成巨大的咒文。\"这些人,不过是祭献的祭品。当月圆之夜,百枚磁针钉入京城龙脉七寸...\"
张小帅突然甩出透骨钉,却被磁阵偏转方向。他急道:\"赵爷,铜笼能困住铁器,但挡不住活祭!\"话音未落,矿洞顶部的钟乳石开始坠落,露出上方暗藏的青铜祭坛。祭坛中央,一尊八幡神像缓缓升起,手中捧着的竟是王百户的官印。
赵莽感觉浑身血液逆流,绣春刀剧烈震颤。记忆如潮水涌来:王百户把玩鎏金算盘的模样,密室里被黑布遮盖的星图,还有那封透着血腥味的密信。原来从熔炼磁针到开凿矿洞,都是为了用活人血祭催动磁阵,强行扭转龙脉!
\"破阵!\"赵莽大喝一声,将铜笼掷向祭坛。八角铜笼在空中解体,化作十二道金色光刃,与磁石阵激烈碰撞。张小帅挥舞鸳鸯钺,斩断缠向矿工的血色锁链。两人配合着冲向祭坛,每靠近一步,都要承受强大的磁力撕扯,兵器上的灰紫色纹路如活物般游动。
当绣春刀刺入八幡神像眉心的刹那,整个矿洞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血色祭坛轰然倒塌,被困矿工们坠落在地,胸口的符咒尽数消散。安倍海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式神铃铛开始逆向旋转,青铜表面爬满蛛网状裂纹。
\"不可能...你们怎么会...\"安倍海的话被堪舆盘的爆炸声淹没。十二枚式神铃铛全部炸裂成青铜粉末,倭寇地师的身体在气浪中化作血雾。堪舆盘残片上最后的卦象——乾卦三爻,血字\"亢龙有悔\"正在磁光中消散。
黎明的微光渗进矿洞时,赵莽和张小帅搀扶着走出巷道。张小帅捡起安倍海遗留的密信,上面用倭文写着:\"钦天监右监正已妥,月圆子时...\"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赵爷,京城的危机还远没有结束。\"
赵莽握紧腰间的绣春刀,看着手中逐渐冷却的铜丝残片。远处传来锦衣卫的集结号角,而在他们脚下,被阴磁扭曲的矿脉正缓缓恢复原色。他知道,这场与地脉邪术的较量,不过是更大阴谋的前奏。而在京城深处,钦天监的观星台上,白须白发的老者正望着星图微笑,手中的浑天仪,早已偏离了原本的方位......
磁渊诡影
矿井深处的烛火在穿堂风中明灭不定,将张小帅苍白的脸色映得忽蓝忽青。他的手指死死攥着羊皮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上面新记录的\"磁偏角7.8度,偏移3.2度\"字样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潮湿的岩壁上,八角铜笼仍在微微震颤,笼内的铁蒺藜安静地躺着,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方才惊心动魄的较量。
\"这个偏差值...\"张小帅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足以让所有依靠罗盘导航的船只偏离航线。倭寇若是掌握了这种技术...\"他的思绪突然回到三天前的深夜,泉州港码头那艘搁浅的商船。船体上遍布海藻的缝隙里,同样嵌着这种幽蓝的磁石碎屑,而甲板上二十余具水手尸体,七窍都凝结着诡异的冰晶。
赵莽的绣春刀重重砸在岩壁上,溅起的火星照亮他紧绷的下颌线。\"王百户密室里的钦天监星图...\"他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有冶炼坊那些'晋商'的磁石货箱,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造出这种能改变地磁的邪物!\"他腰间的铁链哗啦作响,那是从安倍海尸体上解下来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