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心中一惊,连忙将算盘高举过头顶。算珠上的银丝发出铮鸣,银液如活物般涌出,在空中编织成一张光网,将爆炸的余波尽数挡住。但他能感觉到,大阵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而产生了一丝动摇,地面的震颤变得更加剧烈。
\"大家稳住心神!\"老周大喊,\"守住阵眼!\"乔世昌带领护院们结成阵型,将阵眼牢牢围住。小六虽然脸色苍白,但依然紧握长枪,站在最前方。老周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乔家的守护,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乔世平的身体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但他的声音依然清晰:\"你们以为封印了地脉,就能高枕无忧?三百年前的罪孽...永远不会消失...\"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彻底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血色月光中。随着他的消失,大阵的力量达到顶峰,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当光柱消散时,一切归于平静。昆仑山方向的暗红光柱也渐渐消失,地面的裂痕开始愈合。老周瘫坐在地上,手中的算盘微微发烫,算珠上的银丝还在轻轻颤动。乔世昌走过来,递给他一壶水:\"周叔,您没事吧?\"
老周喝了口水,看着满目疮痍的大院,长叹一声:\"暂时没事了。但乔世平说得对,三百年前的罪孽,我们迟早要面对。\"他望向远处的昆仑山,山巅的云雾翻涌,仿佛在酝酿着下一场风暴。
三个月后,一支商队从乔家大院出发,向着昆仑山缓缓前行。老周骑在骆驼上,腰间挂着修复的算盘。算珠裂痕处镶嵌着昆仑玄铁,在阳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晕。他知道,这不是终点,而是新的开始。乔家的守护之路,还很漫长。而在他们身后,乔家祠堂的废墟中,未燃尽的硫磺粉正聚成细小的星图,那些银色汞珠在月光下闪烁,仿佛在诉说着这个家族永不磨灭的故事。
算启千年劫
血色月光渐渐褪去,乔家大院的废墟上弥漫着硫磺与硝烟的气息。老周跪在焦土中,颤抖的手拾起算盘残片。断裂的算珠间银丝仍在微微颤动,缝隙里渗出的银色液体已凝结成细小的晶体,在晨曦中泛着冷光。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映着摇曳的烛火:\"周家的算盘,算的不是银钱,是天地良心。\"
\"周叔,东家请您去祠堂。\"小六的声音带着哭腔。少年的棉袄上还沾着昨夜战斗的血迹,手中捧着半卷烧焦的《堪舆手记》。老周缓缓起身,腰脊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岁月的齿轮在这一刻彻底卡顿。
祠堂内,乔世昌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手中的七星龙泉剑已卷了刃。牌位上的金漆在硫磺火中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木纹,宛如乔家三百年的兴衰史。\"周叔,\"乔世昌声音沙哑,\"二弟...他为何会变成那样?\"
老周将算盘残片供在香案上,取出小六递来的手记。残缺的纸页间,康熙年间的朱砂字迹依然刺目:\"昆仑矿脉,其粉遇血化阵,可通地脉之力。然此力逆天,非有德者不可驭。\"他指着最后一行被火舌吞噬的字迹:\"东家,乔家先祖虽以三才阵封印矿脉,但当年那场屠杀守山人的罪孽,终究成了噬心的毒瘤。\"
乔世昌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所以二弟才会被地脉之力蛊惑?\"
\"不止如此。\"老周摊开掌心,那道被黑色粉末烙下的印记仍在隐隐发烫,\"地脉之力每隔三百年便会异动,当年先祖用玄铁算盘与玉珏设下的封印,如今早已松动。乔世平不过是被幕后之人推到台前的棋子。\"
祠堂外突然传来孩童的啼哭,老周透过雕花窗棂,看见仆人们正带着家眷收拾行囊。这场突如其来的灾祸,让乔家上下人心惶惶。他转身面对乔世昌,目光坚定如铁:\"东家,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三日后,乔家挂出歇业的牌匾。曾经门庭若市的商铺大门紧闭,门环上很快落满灰尘。老周站在空荡荡的账房里,抚摸着斑驳的算盘桌。三十年来,他在这里拨弄算珠,算出了乔家的万贯家财,却险些算丢了天下太平。
\"周叔,地窖清理好了。\"小六抱着一摞账簿走进来。少年的脸上多了几分沉稳,不再是当初那个冒冒失失的学徒。老周点点头,从暗格里取出那半块刻着星宿图的玉珏。玉珏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裂纹中却渗出暗红的液体,仿佛永远流不尽的血。
乔家祠堂内,新立的石碑在晨光中庄严肃穆。碑文上,老周用朱砂写就:\"乔氏后人,永不再商。世代守护地脉,以赎先祖之罪。\"乔世昌带着族中子弟跪地起誓,声音响彻整个院落。而在石碑旁,那把崩裂的算盘被玻璃罩封存,算珠间的裂痕清晰可见,宛如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然而,危机的余波并未平息。三个月后的深夜,老周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小六举着油灯,脸色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