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惊雷劈开矿洞穹顶,顺着青铜磁针直击祭坛核心。八岐大蛇铃在雷光中炸裂,碎片如流星般射向银湖。安倍海发出凄厉的惨叫,被汹涌的汞液瞬间吞没。与此同时,承重柱轰然倒塌,金山开始倾斜,流淌的汞液与白银熔成沸腾的银湖,将一切罪恶与贪欲尽数吞噬。
赵莽和韩贞姬在坍塌的矿洞中奋力奔逃,身后是不断逼近的毒流。当他们终于冲出矿洞时,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刺破海雾,照在逐渐凝固的银湖上。赵莽将青铜磁针投入湖心,湖面泛起诡异的涟漪,深处传来古老的叹息。韩贞姬望着自己溃烂的双手,轻声唱起朝鲜族的镇魂歌。
十年后,佐渡岛立起的石碑早已被汞毒侵蚀得面目全非。碑上模糊的文字记载着那场惊天动地的矿难,而凹陷的刻痕宛如大地的泪痕。每逢月圆之夜,仍有人听见矿洞深处传来混着铃铛声的呜咽,还有若隐若现的朝鲜歌谣。而赵莽和韩贞姬留下的勘探笔记与解毒良方,成为后世矿工心中的守护之书,时刻警示着:有些欲望一旦释放,必将带来灭顶之灾。
汞雷劫
天正十二年深秋,佐渡岛主矿脉深处,空气仿佛凝固着剧毒的银霜。赵莽握紧青铜磁针,二十八宿图纹在掌心烫出细密的汗渍。他望着百米外白银浇筑的祭坛,安倍海枯槁的手指正缠绕着八岐大蛇铃的红绸,黑绸大氅在汞雾中猎猎作响,宛如张开的冥府之翼。
\"当——\"
第一声铃响如重锤砸在耳膜上,韩贞姬手中的陶碗应声而碎,解毒汤药泼洒在泛着幽蓝的汞河,瞬间腾起刺鼻的紫烟。朝鲜族女医官踉跄着扶住岩壁,麻布裙角被毒水腐蚀出焦黑的孔洞:\"赵兄弟,他要强行唤醒地脉!\"
震动从脚底传来,比任何矿难都要猛烈。洞顶垂落的汞珠突然悬停在空中,银色液体违背重力法则,开始疯狂旋转聚合。赵莽瞳孔骤缩,三年前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天工开物》残卷在记忆中翻涌,泛黄纸页上朱砂批注的字迹仿佛在眼前燃烧:\"汞聚成雷,地脉翻涌,此乃天地之怒。\"
\"快退!\"赵莽拽住韩贞姬的手腕。但第二声铃响已撕裂空气,声波化作实质的银刃,在岩壁上犁出深可见骨的沟壑。矿工们惊恐的惨叫从四面八方传来,有人被汞珠贯穿咽喉,有人被声波震碎内脏,矿洞瞬间化作人间炼狱。
安倍海的笑声混着铃音回荡:\"德川幕府要的是金山银山,而我要的——是掌控地脉的神格!\"他猛地扯断红绸,八岐大蛇铃腾空而起,蛇目镶嵌的红宝石渗出暗红液体,与汞珠融合成巨大的球形闪电。电光劈落的瞬间,赵莽看见闪电核心处浮现出狰狞的蛇形虚影,鳞片间流转着幕府军旗的菊纹。
韩贞姬突然挣脱他的手,短刀划过腕间动脉:\"以血为引,破其邪阵!\"朝鲜族巫咒从她口中迸发,鲜血滴入汞河的刹那,沸腾的毒雾中升起血色符文。但球形闪电的威压太过恐怖,符文刚成型便被电光击碎,韩贞姬咳着血跪倒在地,七窍开始渗出银色汞珠。
\"不!\"赵莽红着眼将她护在身下,青铜磁针在闪电中发出哀鸣。矿洞穹顶出现蛛网般的裂痕,承重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突然想起残卷中被虫蛀的后半句:\"...唯有北辰之针,可引九霄神雷。\"
\"接住!\"老匠人突然从毒雾中冲出,手中铁镐狠狠砸向赵莽脚边的汞河。浑浊的汞水翻涌间,露出深埋的古老石碑,碑文上北斗七星的刻痕与磁针图纹完美契合。赵莽心中一动,将磁针插入碑顶凹槽,二十八宿图纹瞬间亮起金色光芒。
球形闪电仿佛感受到威胁,发出震天怒吼。安倍海疯狂摇动铃铛,更多汞珠从穹顶倾泻而下,闪电体积暴增三倍,蛇形虚影张开血盆大口,露出菊纹獠牙。赵莽咬破舌尖,将鲜血喷在磁针上,高声念诵父亲教过的星象口诀:\"斗柄指北,万邪伏藏!\"
九霄之上传来龙吟般的轰鸣,一道紫电穿透矿洞穹顶,精准劈中青铜磁针。金色雷光顺着二十八宿图纹奔涌,与银色闪电轰然相撞。剧烈的能量冲击下,安倍海的黑绸大氅寸寸碎裂,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电光分解成无数汞珠。八岐大蛇铃在雷光中炸成齑粉,蛇目红宝石坠地,化作两滩血泪。
但地脉的反噬已经开始。整个金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承重柱接二连三倒塌。韩贞姬挣扎着爬起,将最后一包草药撒向汞河:\"矿工们,推倒主柱!\"暴动的人群挥舞着铁镐,在震天动地的号子声中,支撑矿洞的巨木轰然倒地。
赵莽在崩塌的瞬间,将磁针奋力掷向湖心。银色汞湖突然沸腾,吞没了所有的电光与哭喊。当他被韩贞姬拽着冲出矿洞时,身后传来山崩地裂的轰鸣,整座金山塌陷成沸腾的银湖,将所有的贪欲与罪恶永远封印在大地深处。
十年后,佐渡岛的老矿工仍会指着银湖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