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杂种,把银矿石交出来!\"倭寇头目独眼龙踹开挡路的矿车,火把将他脸上的刀疤照得通红。少年突然将矿石塞进阿铁掌心,转身抄起地上的铁镐:\"你们这些畜生!\"铁镐挥出的风声划破死寂,却被独眼龙反手一刀斩断木柄。刀锋擦着少年咽喉掠过,在岩壁上迸出一串火星。
阿铁猛地暴起,碎瓷片直刺独眼龙后颈。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腥甜的味道让他想起母亲投海那晚,咸涩的海风里混着的铁锈味。矿洞里瞬间炸开了锅,倭寇们的长刀出鞘声、矿工们压抑已久的怒吼、铁器相撞的脆响,在密闭的空间里撞出震耳欲聋的回响。阿铁夺过独眼龙的佩刀,刀刃映出他通红的双眼——那里面燃烧的,是整个村庄被焚毁时冲天的火光。
\"堵住通风口!一个都别让他们逃!\"倭寇们举着火把将矿工们逼到角落。阿铁感觉腹部传来剧痛,不知何时挨了一刀。他踉跄着扶住岩壁,摸到藏在裂缝里的油纸包——那是老矿工临终前塞给他的,说是能让整个矿洞陪葬的东西。
少年突然扑过来,替他挡下了背后刺来的长枪。枪尖穿透少年单薄的胸膛,血顺着枪杆滴落,在银矿石上绽开一朵朵红梅。\"走......\"少年的声音轻得像游丝,身体顺着枪杆滑落在地。阿铁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挥刀砍断枪杆,抓起油纸包砸向堆积的硝石。
轰然巨响震得整个矿洞颤抖,火舌瞬间吞没了冲在前面的倭寇。阿铁在气浪中被掀飞,重重撞在岩壁上。他挣扎着爬向少年,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独眼龙拖着染血的长刀逼近,刀刃上的火星点燃了他破烂的衣襟:\"贱民也配碰银矿?\"
阿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藏在齿间的碎瓷片吐向独眼龙咽喉。倭寇发出垂死的惨叫,长刀脱手飞出,不偏不倚刺进阿铁胸口。在意识消散前,他看见少年挣扎着爬过来,染血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指。岩壁上的银矿石在火光中泛着冷光,恍惚间化作母亲发间的月光,温柔地笼罩着两个濒死的灵魂。
三个月后,朝廷派兵剿灭了佐渡岛上的倭寇。在清理矿洞时,士兵们在坍塌的岩壁下发现两具相拥的尸体。其中一具手中死死攥着块银矿石,经称量恰好三钱重,不多不少,恰似矿工指甲的重量。而在岛外的渔村,老人们常常说起,每当月圆之夜,海面上就会泛起幽蓝的磷火,那是阿铁和少年的魂魄,仍在守护着用生命换来的自由。海浪拍打着礁石,将细沙里的银矿石越埋越深,那些浸透血泪的故事,永远凝固在了佐渡岛的岩层中。
银血
万历二十九年春,海风裹挟着咸腥掠过佐渡岛焦黑的土地。朝廷士兵举着火把踏入矿洞时,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岩壁上凝结的血痂在火光中泛着诡异的暗紫色。当新兵陈阿牛的火把照亮一处坍塌的岩壁时,他突然僵在原地——一具骸骨蜷缩在石缝里,指骨深深嵌进岩壁,掌心紧攥的银矿石闪着冷冽的光。
\"这矿石...只有三钱重。\"老卒王长贵用戥子称量时手微微发抖,铁制秤杆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围观的士兵们窃窃私语,有人想起岛上流传的恐怖传说:每两佐渡白银都沾着三条人命,而这三钱,恰是矿工指甲的重量。
三个月前的矿洞里,黑暗浓稠得化不开。阿铁蜷缩在潮湿的岩壁旁,指甲缝里结着陈旧的血痂。自从老矿工临终前说出\"每两银子三条命\"的秘密后,这句话就像诅咒般日夜啃噬着他的神经。墙角传来少年阿青压抑的咳嗽声,十五岁的少年右肺被松本踹伤后,就再也没停止过咯血。
\"阿铁哥,你说海那边的家乡...现在是什么样子?\"阿青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要消散在霉味里。阿铁望着头顶摇曳的桐油灯,火苗将矿工们的影子扭曲成恶鬼形状。他想起三年前被倭寇烧毁的渔村,父亲的头颅悬在村口老槐树上,母亲跳海时溅起的浪花里混着弟弟的哭声。
松本的木屐声由远及近。阿铁迅速将藏在靴筒里的碎瓷片握在掌心,粗糙的边缘割得皮肤生疼。\"磨洋工?\"松本的刀尖挑起阿青的下巴,\"明天日落前采不够十筐,就把这小杂种扔去喂鲨鱼。\"阿铁看着少年脖颈渗出的血珠,突然想起老矿工咽气前的眼神——浑浊的瞳孔里映着岩壁深处的银光,仿佛藏着整个地狱的秘密。
变故发生在某个闷热的午夜。阿铁的铁镐突然触到坚硬的异物,凿开碎石的瞬间,一道银亮的矿脉在火光中流淌。\"银脉!\"他的喊声惊醒了沉睡的矿洞。松本带着倭寇们蜂拥而至,木屐踢翻油灯的瞬间,阿铁将碎瓷片狠狠刺进对方喉咙。温热的血喷在脸上,他发疯般乱刺,直到松本瘫软下去。
矿洞瞬间陷入混乱。阿铁夺过松本的佩刀砍断阿青的铁链:\"往通风口跑!\"但倭寇们的喊杀声很快包围了他们。阿青突然抓起地上的火药桶:\"哥,我引开他们!\"少年瘦弱的身影冲进巷道深处,爆炸声响起的刹那,阿铁看见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