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破晓,银矿再次恢复平静。凝固的汞液中,又多了几具扭曲的尸体。周承业站在密室入口,看着朝阳将汞镜残片染成血色。山风掠过磁黄铁矿阵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这个永恒的警示:在欲望的迷宫中,唯有迷失者,才会被虚幻吞噬。而这座银矿的秘密,也将随着汞镜的流转,永远尘封在虚实之间。
汞渊迷时
万历三十三年夏,福建银矿冶炼厂的汞灯在暮色中泛着幽蓝。周承业坐在青铜轮盘前擦拭宝剑,螭纹剑柄上还凝结着干涸的血迹。马泰奥戴着铁面具站在一旁,手中捧着刻满星图的黄铜匣子,里面装着改良后的磁黄铁矿装置。
\"马泰奥,这次的机关效果不错。\"周承业将剑刃在烛火上晃过,映出扭曲的人影,\"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朝廷和倭寇不会善罢甘休。\"
马泰奥转动匣子上的齿轮,暗绿色的磁黄铁矿粉末簌簌落下:\"老爷放心。我改良了干扰装置,不仅能扰乱地磁,还能扭曲时间感知。\"他将匣子嵌入墙壁凹槽,矿道深处传来齿轮咬合的轰鸣,\"那些入侵者不仅会迷路,更会在时间迷宫里永远打转。\"
周承业挑眉:\"说说细节。\"
\"您看。\"马泰奥走到汞镜前,注入新调配的汞锡合金。镜面泛起绸缎般的光泽,折射出的光影开始诡异地流动,\"普通汞镜的折射率是1.333,我将其提升到1.576,虚像与现实的边界会更加模糊。而且,这些镜面能根据入侵者的行动,实时生成记忆幻象。\"
正说着,镜面突然映出周承业幼年的场景:一个小男孩在矿洞玩耍,父亲笑着递来螭纹玉佩。周承业瞳孔骤缩,挥剑劈向镜面,却只斩断虚幻的残影。
\"这只是初级演示。\"马泰奥转动轮盘,汞镜瞬间切换成血腥战场,\"真正的敌人看到的,将是他们内心最恐惧或最渴望的场景。当他们沉浸其中,时间流速会被磁黄铁矿改变——现实中一瞬,镜中可能已过数年。\"
周承业抚掌赞叹,却突然神色一凛:\"你为何如此了解人心弱点?\"
马泰奥的铁面具闪过寒光:\"老爷忘了?我曾是果阿宗教裁判所的首席机械师,见过太多被欲望吞噬的灵魂。\"他顿了顿,\"不过您放心,在银山,我只为守护财富而战。\"
三个月后,新的危机如期而至。这次来犯的是装备精良的佛郎机雇佣军,他们戴着特制的铅皮护目镜,手持能穿透毒烟的燧发枪。领队的葡萄牙上尉卡洛斯抚摸着胸前的十字架:\"听说这里藏着比果阿教堂更耀眼的宝藏。\"
当雇佣军踏入矿道,磁黄铁矿阵列悄然启动。卡洛斯的怀表指针开始疯狂旋转,前一秒还显示正午,下一秒就跳到午夜。士兵们的指南针变成废铁,而更诡异的是,他们的影子开始脱离身体,在岩壁上做出完全不同的动作。
\"这是巫术!\"一名士兵惊恐地后退,却撞上突然升起的汞镜。镜面中,他看到自己正跪在里斯本的家中,妻子孩子笑着向他招手。他伸手触碰,整个人却被吸入镜中,只留下一声凄厉的惨叫。
卡洛斯握紧燧发枪,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但当汞镜映出他在果阿掠夺的血腥场景时,他的心理防线开始崩塌。镜中的自己被愤怒的原住民包围,无数双手从地面伸出,将他拖入深渊。
\"不!那是假的!\"他疯狂射击,子弹却穿透镜面,击中了自己的同伴。而此时,周承业和马泰奥正在密室中注视着一切。
\"启动时间囚笼。\"周承业下令。马泰奥转动轮盘,磁黄铁矿的磁力场剧烈变化。雇佣军们突然发现,他们陷入了时间循环——每一次向前,都会回到起点;每一次挣扎,都在重复徒劳。
卡洛斯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崩溃。他时而看到自己在战场厮杀,时而又回到童年的庄园。汞蒸汽侵蚀着他的大脑,让他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当640c的烈焰从镜后喷涌而出时,他甚至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黎明破晓,银矿再次恢复死寂。凝固的汞液中封存着扭曲的尸体,他们的面容因时空错乱而极度变形。周承业站在冶炼厂高处,看着朝阳将汞镜残片染成血色。
\"马泰奥,你说人为何会被幻象迷惑?\"他突然问道。
马泰奥望着远方:\"因为每个人心中都有无法抗拒的欲望,而欲望,就是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
山风掠过磁黄铁矿阵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这座由智慧与阴谋构筑的迷宫,仍在等待着下一批贪婪者的到来。而那些迷失在汞渊迷时中的灵魂,将永远被困在时间的夹缝里,重复着无尽的绝望。
银窟惊涛
万历三十三年秋,福建海域的浪涛拍打着礁石,宛如巨兽低吼。独眼龙站在旗舰甲板上,海风卷起他黑色斗篷,露出腰间那柄镶嵌着骷髅头的弯刀。他仅剩的右眼闪烁着寒光,手中特制罗盘的十二根磁针泛着诡异的蓝光——这是他耗费半年时间,集结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