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顿时炸开锅。有人高喊\"锁国保民\",有人痛斥\"因噎废食\",争论声浪几乎掀翻纸窗。森孝安望着满地狼藉的银币残片,黑绿色菌斑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这些天他在长崎的实验室里,看着硫细菌在显微镜下以完美的格雷码规律运动,那些精密的轨迹,分明是经过成百上千次实验才能培育出的成果。
\"诸位大人。\"森孝安的声音不高,却让沸腾的大厅陡然安静。他展开一卷描图纸,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细菌运动轨迹与萨摩藩密信的对照,\"销毁银币不过是扬汤止沸,封锁港口也防不住孢子随风飘散。\"他举起一枚银币,硝酸银溶液滴下的瞬间,币面浮现出新的螺旋纹路,\"这些细菌早已在江户生根,它们的孢子藏在钱汤蒸汽里,寄生在百姓的衣褶间,甚至混在市井的喧嚣声中传递信息。\"
阿部正弘的手指深深掐进扶手。三日前甲府藩武士哗变的惨状还历历在目,那些因粮饷贬值而饿死的士兵,尸体上都附着着同样的黑绿色菌斑。\"那依兰医之见,该当如何?\"
森孝安将显微镜稳稳架在案上,目镜对准窗外的雨幕:\"追根溯源。\"他转动旋钮,玻璃片上的拮抗细菌正在吞噬硫细菌,\"这些经过基因改造的怪物,绝非自然生成。我们要找到培育它们的实验室,斩断传播网络的中枢。\"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浑身湿透撞进来,怀中的密函滴着黑水:\"大人!浦贺港急报,三艘琉球商船强行冲关,船上载满...载满硫磺粉!\"
厅内空气瞬间凝固。森孝安想起在长崎码头的发现——那些琉球商人搬运货物时,刻意避开荷兰商馆的耳目,木箱缝隙渗出的暗褐色粉末,在显微镜下显现出硫细菌孢子的独特形态。\"它们要发动总攻。\"他的声音低沉如雷,\"钱汤、商船、市井...这些都是幌子。真正的杀手锏,是藏在暗处的培养皿。\"
深夜,森孝安带着一队精锐武士潜入长屋町。雨幕中,龟田商会的仓库静得瘆人。当他们撬开地板,腐臭的硫磺味扑面而来——地下密室里,上百个陶制培养皿泛着幽光,硫细菌在银币碎屑间疯狂增殖,鞭毛摆动的轨迹在硝酸银溶液中组成狰狞的笑脸。
\"来得正好。\"龟田正一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他的刀刃抵着桥五郎的咽喉,后者怀中的幼子阿诚正发着高烧,小脸烧得通红,\"兰医大人破解了细菌密码,却没算到...每个感染的人,都是新的传染源。\"他猛地推开怀中的父子,陶罐碎裂声中,无数孢子随着蒸汽升腾而起。
森孝安迅速举起装有拮抗细菌的喷壶,蓝色雾霭与黑绿色孢子激烈碰撞,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尖啸。显微镜的镜片在混战中摔落,却意外映照出惊人一幕:龟田腰间的玉佩,与银币上的螺旋蚀痕完美重合——那分明是萨摩藩特制的密码图腾。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刺破雨幕,江户城的钱汤渐渐恢复平静。森孝安站在龟田商会的废墟上,看着最后一批培养皿被付之一炬。怀中的显微镜虽然破损,却完整记录下了硫细菌的基因图谱。远处海面上,黑船的轮廓若隐若现,而这场始于微观世界的战争,让整个日本终于看清:锁国的高墙,早已被看不见的敌人凿出千疮百孔。
汤池焚劫
天保七年深秋的江户,细雨如丝,却冲不散满城的惶惑与躁动。长屋町的钱汤蒸腾着白雾,森孝安握紧腰间的佩刀,带着十余名武士悄然潜入。经过连日追踪,他终于锁定了龟田正一的踪迹——这个在银币危机中若隐若现的关键人物,此刻就在钱汤深处的暗室里。
\"小心,有埋伏。\"森孝安低声提醒。潮湿的木板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呻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转过三道回廊,一扇厚重的铁门出现在眼前,门缝里渗出诡异的荧光绿,隐隐传来陶罐碰撞的声响。
破门而入的刹那,森孝安瞳孔骤缩。暗室里摆满了陶瓮,里面装着暗褐色的硫磺粉,每一粒粉末上都附着着密密麻麻的硫细菌。龟田正一背对着众人,正在往一个巨大的铜锅里倾倒粉末,蒸汽升腾间,无数孢子在空中飘散。
\"龟田正一!\"森孝安厉声喝道,\"你的阴谋该结束了!\"
龟田缓缓转身,脸上带着阴冷的笑意。他晃了晃手中的火折:\"结束?兰医大人,你还是太天真了。\"他猛地将火折扔进铜锅,瞬间,蓝紫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硫磺粉剧烈燃烧,释放出大量孢子,整个暗室仿佛变成了沸腾的毒锅,\"这些细菌早已随着蒸汽传遍了江户的每一个角落,你们闻到的,可不是普通的硫磺味。\"
森孝安心头一震。他想起在显微镜下观察到的场景:这些经过基因改造的硫细菌,不仅能分解硫化银,更能在高温环境下进入狂暴的增殖状态。而此刻,整个暗室的高温,正是它们最完美的温床。
\"快!用中和剂!\"森孝安大喊,同时掏出随身携带的玻璃瓶。蓝色的中和剂泼向火焰,却只激起一阵刺鼻的浓烟。龟田趁机抽出短刀,直取森孝安咽喉,刀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