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夜幕降临,甲州银矿遗址依然能听到若有若无的拉丁语祷文,混着密码轮转动的声响。那是玛尔塔的魂灵在忏悔,在警示着所有试图窥探自然秘密的人:在追寻知识的道路上,永远不要让贪婪蒙蔽了双眼,因为有些密码,一旦破译,便是万劫不复。
狂焰囚心
庆长二十年深秋,甲州银矿\"龙喉\"通道内,硫磺雾气如沸腾的毒沼翻涌。岛津鬼鲛的狂笑混着齿轮转动的声响撕裂空气,黑潮众首领单脚踩在熔岩流速仪的青铜基座上,破损的汞合金臂铠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液态汞顺着扭曲的机械纹路倒流,在他苍白如纸的皮肤上灼出青烟,腐蚀的剧痛却无法浇灭他眼中跳动的疯狂。
\"看吧!这就是自然的力量!\"他猛地扯下独眼上的黑巾,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球,浑浊的瞳孔里倒映着翻涌的岩浆,\"富士山的怒火,将烧毁一切阻挡我们的障碍!\"染血的手指狠狠扳动流速仪的终极装置,管道中喷涌而出的汞蒸气与火山灰剧烈反应,在空中凝成诡谲的紫色毒雾。
记忆如滚烫的岩浆倒灌回二十年前的骏府城。那时的岛津鬼鲛不过是个在黑市倒卖南蛮机械的浪人,直到那个暴雨夜,他在葡萄牙商船的残骸中发现了半块刻着星图的硫晶。当这枚晶体在月光下折射出富士山的轮廓时,命运的齿轮开始了不可逆转的转动。\"天地间藏着打开宝库的密码。\"他抚摸着硫晶上神秘的纹路,喉咙里溢出压抑的低笑,\"而我,将成为那个破译密码的人。\"
三年前组建黑潮众时,他在基地的岩壁上刻下狂言:\"凡阻挡者,皆为蝼蚁。\"从南蛮商人处购得的汞合金技术、绑架来的玛尔塔修女的密码学知识、威逼利诱山本勘助参与的地磁研究,所有疯狂的计划都指向同一个目标——驯服富士山,让这座圣山成为颠覆幕府的武器。他曾无数次站在矿洞高处,看着手下搬运硫晶,听着玛尔塔破译密码的低语,想象着岩浆吞没江户城的壮丽场景。
此刻,矿洞穹顶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岛津鬼鲛仰头大笑,任由倒流的液态汞爬上脖颈,\"颤抖吧!让这地狱之火涤荡旧世界!\"他的笑声惊飞了栖息在矿洞深处的岩燕,鸟群拍打着翅膀掠过硫晶阵列,折射的光芒在他脸上切割出诡异的阴影。风魔小夜的身影突然从毒雾中闪现,磁硫苦无的蓝光如闪电划破黑暗,却被他随手挥出的汞合金锁链击碎。
\"愚蠢的忍者!\"他扯动嘴角,露出尖锐的犬齿,\"地脉的力量岂是你能阻挡的?\"流速仪的齿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多的汞蒸气顺着管道注入地脉。山本勘助的怒吼从矿洞另一头传来:\"你这疯子!这会引发整个关东的毁灭!\"黑潮众首领充耳不闻,只是死死盯着岩壁上闪烁的硫晶——那些他耗费十年心血布置的能量矩阵,正在疯狂运转。
记忆再次闪回。去年冬天,他带着汞合金工匠潜入富士山腹地,在暴风雪中安装核心装置。当第一根导汞管插入地脉时,整座山仿佛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工匠们惊恐地想要逃离,却被他用锁链钉死在岩壁上:\"谁都别想活着离开,除非亲眼见证新世界的诞生。\"此刻,那些工匠的骸骨就埋在脚下的火山灰里,与硫晶、汞合金融为一体。
矿洞的震颤愈发剧烈,山本勘助的算盘珠子在岩浆中漂浮,玛尔塔修女的密码轮迸出火花。岛津鬼鲛却笑得更加癫狂,他的汞合金臂铠已经彻底融化,液态汞包裹着整条手臂,在高温下蒸腾成致命的雾气。\"来啊!\"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即将到来的毁灭,\"让富士山的怒火来得更猛烈些!\"
风魔小夜的身影再次闪现,这次她身后跟着山本勘助和玛尔塔。三人的力量在矿洞中交织成网,试图阻止流速仪的运转。黑潮众首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被更浓烈的疯狂取代。他咬破舌尖,将一口鲜血喷在流速仪上,古老的咒文在血雾中亮起:\"以吾之血,献祭火山!\"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整个矿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岛津鬼鲛的身体被突然暴涨的汞蒸气包裹,形成一个诡异的茧椁。他在茧中疯狂大笑,看着风魔小夜等人在岩浆中挣扎,看着自己精心设计的机关术走向失控。当意识消散前的瞬间,他终于明白,自己从未驯服过自然,不过是被欲望驱使的傀儡。
百年后,地质学家在富士山顶发现了那具汞合金茧椁。每当月圆之夜,茧椁表面的汞合金文字就会渗出液态汞,在空中勾勒出不断变化的卦象。而在甲州银矿遗址的博物馆里,熔岩流速仪的残骸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的展牌写着:\"狂妄者妄图驯服自然,最终都将成为欲望的祭品。\"
夜幕降临时,矿洞深处依然会传来齿轮转动的声响和疯狂的笑声。当地老人说,那是岛津鬼鲛的魂灵在忏悔,在警示着后人:在自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