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陌刀手的马蹄声震得山道碎石飞溅。李岩握紧鎏金错银剑,剑脊云雷纹渗出暗红液体,这是地脉异动的警示。前方九曲回肠的方向,暗红云层如被血浸透的帷幕压向天际,十二盏青铜灯笼刺破暮色,星月纹样在硫磺雾中扭曲成狰狞的鬼脸。当队伍转过最后一个山坳,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冷气——黑袍人正将刻满西域符文的陶罐埋入地火喷口,那些曾被武侯机关压制的赤色火焰,此刻已泛着不祥的紫色。
\"看那些青铜镜!\"王玄的声音带着哭腔。老人颤抖着指向陶罐顶部,八面青铜镜组成的阵列正在缓缓转动,镜面角度与天空中逆向旋转的二十八星宿分毫不差。李岩立刻想起《武经总要》的记载:\"阴阳燧者,以青铜为骨,凹镜聚光,误差±1刻钟\",而黑衣大食竟用星盘之力将日光聚焦装置改造成月光触发,误差近乎为零。
更致命的杀机藏在陶罐之间。浸满桐油的棉线蜿蜒如毒蛇,将数百个陶罐串联成引爆网络,棉线上涂抹的改良希腊火在暮色中泛着磷光。李岩估算着九曲回肠的地形:地火喷口常年维持115c的余温,高昌硫磺熔点119c,只要阴阳燧将温度提升4c...他不敢再想,转头下令:\"把寒泉水和硝石搬到前排,准备制冰!\"
黑袍首领的笑声突然穿透雾霭。那人胸前的蓝宝石星盘爆发出刺目蓝光,天空中北斗七星勺柄诡异地指向南方。随着一声尖锐的哨响,黑袍人同时掏出小型星盘,与主星盘产生共鸣。李岩惊恐地看到,所有陶罐顶部的青铜镜同时迸发出幽蓝光芒,聚焦的月光如实质激光,精准射向棉线引信。
\"快!\"李岩挥剑斩断最近的棉线,但火星溅落在硝石堆上的瞬间,意外发生了。改良后的希腊火接触低温,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因硼砂的特性爆发出数倍高温。紫色火焰顺着地缝蔓延,所到之处青石熔成琉璃,栈道在剧烈震颤中开始崩塌。
千钧一发之际,李岩摸到怀中王承业遗留的云纹玉佩。玉佩内侧的五音密语与《河图洛书》复刻本中的\"衡道\"原理突然重叠。他扯开衣襟,将心口朱砂绘制的星图与洛书玉佩贴合,同时把工部令牌插入地面:\"借周天星斗,镇此邪阵!\"
复刻本化作金色巨网笼罩战场,真正的二十八星宿光芒穿透虚假星象。黑袍首领的星盘发出刺耳的崩裂声,蓝宝石碎片如血雨坠落。但黑衣大食早有准备,剩余黑袍人竟撕开长袍,露出身上用希腊火绘制的符咒,以身为引发动自爆。剧烈的爆炸声中,李岩被气浪掀飞,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是王玄扑向即将引爆的陶罐,手中紧攥着半块刻有工部徽记的青铜镜。
当李岩再次醒来,晨光已刺破雾霭。九曲回肠满目疮痍,焦黑的栈道残骸间,王玄的尸体保持着阻挡火焰的姿势,手中青铜镜背面赫然刻着某位工部侍郎的独门印记。李岩握紧染血的残镜,望着远处重新亮起的星盘虚影。他知道,黑衣大食的阴谋才刚刚开始,而那个潜伏在工部深处的内鬼,或许正盯着下一个机关术的致命破绽。
蜀道焚天录
第六章 月夜危局
三更梆子的声响惊飞崖边夜枭,九曲回肠的栈道在月光下泛着冷蓝,宛如一条沉睡的巨蟒。李岩伏在青石凹陷处,鎏金错银剑紧贴掌心,剑脊云雷纹渗出冰凉的液体,与他急促的心跳形成诡异共振。黑袍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混着陶罐滚动的闷响,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他眯起眼睛,看着十余道黑影从雾霭中浮现。那些黑袍人行动诡秘,腰间悬挂的铜铃被布帛紧紧缠住,唯有陶罐表面的星月纹样在月光下闪烁,仿佛无数只窥视的眼睛。\"果然在这里。\"李岩喉间发出低不可闻的呢喃,转头望向身后——三百陌刀手屏住呼吸,将装满硝石和寒泉水的皮囊握在手中,待命而动。
王玄蹲在他右侧,苍老的手指死死抠住岩壁裂缝。老人望着黑袍人手中的陶罐,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些陶罐底部...刻着西域禁咒!\"他举起放大镜,镜片后的目光充满恐惧,\"罐体夹层肯定藏着高昌硫磺与硼砂的混合物,一旦遇热...\"
李岩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地火喷口。那里的赤色火焰已完全转为不祥的紫色,硫磺味中混杂的硼砂甜腥愈发浓烈。当黑袍人开始将陶罐埋入地火喷口周围时,他终于看清那些青铜镜的玄机——镜面角度竟与黑袍首领胸前的星盘装置保持着诡异的同步,每一次转动,都与天空中逆向旋转的二十八星宿遥相呼应。
\"他们改良了'阴阳燧'!\"王玄的低语带着绝望,\"用星盘校准月光,误差几乎为零...这是要把九曲回肠变成一座巨型熔炉!\"
更令人心惊的是,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