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尼基塔的呼喊带着哭腔。少年浑身是血,却仍紧紧护着怀中的羊皮卷图纸,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您受伤了......\"
阿莱克修斯摇摇头,艰难地站起身。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十二具机械狮东倒西歪,曾经闪耀的黄铜外壳如今布满裂痕;地面上凝结的熔浆与冰晶交织,形成诡异的纹路;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血腥味,混合着希腊火燃烧后的焦糊气息。这是他用十二年心血守护的成果,此刻却像极了帝国的命运——辉煌过后,只剩满目疮痍。
\"把图纸收好。\"阿莱克修斯声音沙哑,将黄金马赛克残片递给尼基塔,\"去找艾琳娜,告诉她......\"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鲜血染红了嘴角。刚才启动末日兵器时,他强行透支生命力,此刻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号角声划破天际。阿莱克修斯心头一紧,这不是拜占庭的号角声——是奥斯曼帝国的集结号。他踉跄着爬上破损的了望台,极目远眺。地平线处,黑压压的骑兵如乌云般涌来,新月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苏丹亲自率领的主力部队。
\"他们来了。\"阿莱克修斯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握紧腰间的短剑,却感到无比无力。末日兵器已毁,机械狮失去动力,仅凭他们这点残兵,如何抵挡如狼似虎的奥斯曼大军?
尼基塔脸色煞白,但仍挺直了腰板:\"我们跟他们拼了!\"
阿莱克修斯苦笑,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不,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望向竞技场地下的工坊入口,那里藏着他们最后的希望——十二口沉重的木箱,里面装满了从君士坦丁堡抢救出来的古籍、图纸,还有拜占庭文明的火种。
\"带着这些离开。\"阿莱克修斯将一卷密道地图塞进尼基塔手中,\"从地下水道走,沿着幼发拉底河一路向西。记住,文明的传承比一场战斗的胜负更重要。\"
\"那您呢?\"尼基塔眼眶通红。
\"我留下来拖延时间。\"阿莱克修斯的语气平静而坚定,\"奥斯曼人不会轻易放过这里,我要让他们知道,拜占庭的战士,哪怕到最后一刻,也不会屈服。\"
少年还想争辩,却被阿莱克修斯打断:\"快走!这是命令!\"
尼基塔咬了咬牙,对着阿莱克修斯深深一鞠躬,转身跑向工坊。阿莱克修斯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阴影中,心中默默祈祷。他整理了一下残破的衣襟,将断裂的银质十字架重新挂在脖子上,握紧短剑,大步走向竞技场中央。
奥斯曼的骑兵越来越近,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阿莱克修斯站在十二具机械狮中间,像一位坚守阵地的孤勇者。他抬头望向天空,想象着圣索菲亚大教堂曾经的辉煌,想起了童年时在穹顶下聆听的圣歌,想起了帝国鼎盛时期的荣耀。
当第一波骑兵踏入竞技场,阿莱克修斯高举短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罗马永存!\"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中回荡,惊起一群乌鸦,扑棱棱地飞向血色的夕阳。
战斗很快打响。阿莱克修斯挥舞着短剑,左突右冲,虽然寡不敌众,但每一剑都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他的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地面,但他的眼神始终坚定。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君士坦丁堡陷落那天,末代皇帝瓦西里奋战的身影,此刻的他,正沿着先辈的足迹,走向最后的归宿。
不知过了多久,阿莱克修斯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他的短剑已经折断,身上布满伤痕,鲜血不断涌出。但他依然昂首挺胸,怒视着围上来的奥斯曼士兵。为首的将领举起弯刀,寒光一闪......
与此同时,在地下水道中,尼基塔带着工匠们艰难前行。他们背着沉重的木箱,在黑暗中摸索。少年时不时回头望向竞技场的方向,泪水模糊了视线。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阿莱克修斯用生命争取的时间,不能白费。
多年后,在意大利的佛罗伦萨,一场影响深远的文艺复兴运动悄然兴起。学者们惊奇地发现,那些珍贵的古希腊罗马典籍中,夹杂着许多拜占庭独有的技术手稿和哲学着作。在一本泛黄的笔记中,人们读到这样一段话:\"文明或许会暂时蒙尘,但只要传承的火种不熄,终有重放光芒的一天。就像那深埋地下的齿轮,只要有人记得如何转动,就永远有重新启动的可能。\"
而在安条克的废墟下,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半截断裂的银质十字架与半块黄金马赛克静静沉睡,见证着一个帝国的陨落,也等待着文明重生的黎明。每当夜幕降临,仿佛还能听见齿轮转动的回响,那是拜占庭文明永不消逝的脉搏。
余晖铸魂:文明记忆的永恒回响
夕阳如同一滴凝固的血,缓缓坠入安条克的地平线。阿莱克修斯跪在竞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