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它融进丹衣，再好不过。”两人配合默契，药庐内炉火跃动，光影明灭。待到子时，三枚圣王丹表面，已覆上一层薄如冰晶的幽蓝纹路，金纹在其下缓缓游动，药香收敛，却多了一股凛冽清寒之气。就在此刻，院外忽有异响。不是脚步，不是叩门，而是——风声骤变。一股阴寒之气毫无征兆地席卷整个国师府，庭院中几株冬梅，花瓣瞬间冻结，晶莹剔透，却在下一息，无声炸裂成齑粉。寒气如无形之手，直扑药庐窗棂！江宁霍然转身，五指成爪，虎形已蓄势待发。陈伯手中的药杵“啪”地一声，从中断裂。窗纸未破，却见一道漆黑指影，无声无息，已穿透窗纸，直点江宁眉心！指风未至，江宁额前碎发已被冻得根根竖立，皮肤泛起细小冰粒。那一指，快、冷、绝，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生机的漠然。江宁不退反进，脚下踏出熊晃之势，腰胯一拧，整个人如山岳横移三寸。黑指擦着他鬓角掠过，“嗤”地一声，将身后药架上一排青瓷药瓶尽数冻裂，瓶中药液未流，已化作冰棱坠地，碎成晶莹雪屑。指影落空，寒气却未散。窗外，一道清冷女声徐徐响起，不带丝毫烟火气：“东陵侯，圣王丹，不该是你独享之物。”话音未落，窗棂轰然炸开！木屑纷飞中，一道素白身影翩然掠入。她未着宫装，仅一袭素绢长裙，裙裾翻飞如鹤翼。面容清绝，眉目如画，唯有一双眼睛，冷得像万载玄冰，瞳孔深处，似有无数细碎剑光在无声旋转。林青衣。她并未看江宁，目光径直落在他手中那枚覆着幽蓝霜纹的圣王丹上。袖中一缕剑气悄然溢出，在空中凝而不散，竟如活物般缠向丹药。江宁眸光一沉，左手五指倏张，五禽拳中“猿提”之势骤然爆发！不是攻敌，而是抢丹！指尖划过玄妙弧线，精准叼住丹药边缘，顺势一旋，丹药滴溜溜腾空而起，避开剑气缠绕。林青衣眼中首次掠过一丝讶色。她未料，江宁竟能在她剑气锁定之下，以纯粹肉身反应夺丹。更未料，那丹药之上，竟有如此精妙的寒魄封印。“你懂剑？”她问，声音依旧清冷。“不懂。”江宁将丹药收入芥子叶，目光如电，“但我知道，你若真想夺丹，方才那一指，不会只点眉心。”林青衣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似笑非笑：“所以，你是在试探我？”“不。”江宁摇头，神色坦荡，“我在等你开口。若你只为夺丹，此刻已动手。你既现身，必有他求。”林青衣静静看着他，药庐内炉火噼啪作响，映得她眼眸幽深难测。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枚青玉小印静静悬浮——印身雕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鸾，印底篆刻二字：**青衣**。“此印，乃我师所赐，持印者，可调金刚寺护法金刚三十名，清虚观外门剑侍五十人，黄天教叛离长老三人。”她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雷，“我以此印为质，换你三日时间。”“三日？”江宁问。“三日内，你服丹，破境，引动咒杀反噬。”林青衣眸中剑光骤盛，“届时，我会斩你一剑。”江宁瞳孔微缩。“斩我一剑？”“斩你体内，那缕寄生的仙道咒杀之源。”林青衣语出惊人，“此咒，本源不在你身，而在施咒者神魂印记之中。我师曾言，天下唯有两种法可破：一为武圣亲自出手，以无上拳意焚尽神魂烙印；二为以‘逆命剑’斩断因果丝线，引其反噬施咒者。”她顿了顿，目光如剑锋，直刺江宁心底：“东陵侯，你五禽拳意，已具几分‘逆命’雏形。三日之后，我以逆命剑意为你开路，你以五禽拳意为薪，燃尽那缕咒源。成，则你脱困；败，则你神魂俱灭，我亦受剑道反噬，十年不得用剑。”药庐内，死寂无声。炉火映照下，江宁的影子被拉得极长，投在墙壁上，竟隐隐显出五禽腾跃之象。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好。”他答得干脆利落，“三日之后，寅时三刻，国师府演武场，我等你一剑。”林青衣颔首，青鸾印光芒微敛，缓缓沉入她掌心。她转身欲走，忽又停步，背影清瘦如松。“还有一事。”她未回头，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北苍王世子，今晨已派人潜入你书房，取走了你批阅的三份军报副本。他想知晓，你是否真有插手北方边军调动的打算。”江宁眼神一冷。林青衣终于侧首，月光恰好洒在她半边脸上，清冷依旧，却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郑重：“一字并肩王姬玄，三日后卯时，将至国师府门前。他来，不是寻你，是寻我。”话音落，她素裙一展，如白鹤掠空，破窗而出，身影融入夜色，再无踪迹。江宁独立药庐，炉火噼啪，映着他沉静如水的侧脸。他缓缓摊开左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青玉小印——不知何时，已被林青衣悄然留下。印底“青衣”二字，在火光下泛着幽微青芒。窗外，风声忽止。檐角铜铃，无风自动，叮咚一声，清越悠长。仿佛预示着，一场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