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桑永盛见此情形,则是皱了皱眉头,不悦之色一闪即逝。心中觉得这小姑娘有些不懂规矩,哪有请主人入内,侍女却一同进来的。
然而,他并未当场表露不悦,只是故作淡然,尾随众人步入那简陋的小屋。
进到小房间内,姜启发现这里显然已经久未有人居住,虽然简陋的家具摆放的很整齐,床铺也叠得棱角分明,但中间摆放的简易木桌台面上,却布满了浮灰。
承桑永盛简单掸去灰尘,随即像变戏法一般,从指环中取出茶炉、茶具等物件摆放在桌面上,居然开始现场烹茶。
原来,他经常喜欢与族内几位挚交弟子涉足山林,出外狩猎,夜不归宿是常事。故此,他随身准备了各种野营露宿的行头。
待到水沸、茶香,承桑永盛为围桌而坐的孔羽凌和姜启殷勤地奉上茶水,却忽略了墨娆,将她冷落一边。
姜启见状,不动声色地将茶水杯推至墨娆面前。
承桑永惠见此情形,心中虽然不悦,却不得不为姜启再奉上一杯茶。
墨娆则是有些嫌弃地斜了一眼,随后装作打量房间的神态,四处张望起来。
不过,房间内简陋至极,也确实没有什么好看的。
墨娆不由心中暗叹,之前她倒是想过,听妖出身偏僻之地的小部落,应该生活过得比较简朴,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简朴至此,简直就是寒酸。
见姜启三人默不作声,只是顾盼四周,承桑永盛只觉室内气氛渐渐凝固。
他勉强坐了片刻,终是按捺不住,起身略一欠身,礼貌中带着几分急切道:
“姜公子、小姐,你们在此稍后,我去隔壁催催,让他们快点……”
“你还是安静待一会儿吧!听妖师妹他们聊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我们不急。”
姜启语气柔和,口吻却不容置疑。
承桑永盛闻言,只得无奈复又坐下,心中五味杂陈,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与微怒悄然爬上心头:这家伙凭什么颐指气使,一路过来不时对自己指手画脚,倒好像他是这里主人一般。
他后悔自己急匆匆离开了祖殿,没有来得及把这姜公子的身份弄得更清楚些。
姜启随后竟是缓缓阖上双眸,仿佛老僧入定,静坐如松,一动不动,全然没有要与这位族长嫡脉后裔交谈之意。
这也难怪,真若是需要了解一些事情,凭他一双诡目可尽览无遗,无须多问。
此时,两位佳人静坐一旁,颇感无聊。遂轻声细语,谈起闺阁中的绵绵琐事,聊到高兴处,二女欢声不断,笑靥如花,完全沉浸在小女儿的兴致之中。
唯有承桑永盛,孤零零地坐于其间,是真的百无聊赖。
万般无奈之下,他悄然竖起耳朵,企图在这无趣的时光里捕捉一丝乐趣。
然而,二女所谈,无非是些女儿家的日常琐碎,如同溪水潺潺,虽清澈却平淡无奇,渐渐地,他兴致索然。
但不经意间,他却愕然发现了一个现象,两人聊天时,竟是以这小姑娘为主。言谈举止间,那位风华绝代的小姐,竟对小姑娘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敬重之情。
这令承桑永盛心里极为震撼,意识到自己很可能看走了眼,无意间犯下大错。
四人在这狭小的房间内,竟然一坐就是通宵。
而在承桑业居住的小屋内,祖孙俩的谈话热切而亲情浓郁,久别重逢,有说不尽的千言万语,亟待分享。
听妖紧紧依偎在祖父身旁,细细讲述着自己离开部落后的点点滴滴,每一个细节都不曾遗漏,仿佛要将那段时光重新镌刻在心间。
尤其是谈及与姜启相遇后的种种,听妖的眼眸仿佛穿越了时光的长廊,每一幕都清晰如昨,她的叙述细腻温婉,不经意间流露出少女情窦初开的羞涩与喜悦。
承桑业,这位久历江湖、饱经风霜的智者,又岂会看不出孙女心中那微妙的变化?
他心中既感欣慰,又夹杂着一缕不易察觉的忧虑。
承桑业深知自己的孙女,天性良善、纯净无瑕,平日里静谧如深谷幽兰,不轻易展露心扉,更不会轻易将爱意吐露。
然而,自提及姜启之名,小姑娘竟变得异常健谈,那份矜持与羞涩,在祖父面前似乎全然忘却,取而代之的是滔滔不绝的分享与难以掩饰的欢欣。
这样的变化,让承桑业心中五味杂陈,既为孙女的成长与情愫萌动感到欣慰,又隐隐担忧着这段未知情缘的走向。
祖孙深聊期间,听妖几次想请姜启过来,面见爷爷。
然而,每每此时,承桑业总适时阻拦,他心中自有计较,准备暗中令姜启一行于隔壁静室守候一夜,以观其行。
试想,若这位年轻的修士,连这点微末的委屈与耐心都无法为心爱的孙女展现,他又如何能陪伴她,在未来的修行路上风雨兼程,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