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凝聚了北王极寒永寂与不死冥王九幽冥死之力的灭世神光,在两人目光的注视下,于一刹那便消散了。
这变化来得太快。
快得超越了时间的概念,快得连思维都追不上。
以至于北王与不死冥王都没能做出任何反应。
少女手中的宝剑,出鞘了。
只有一声极轻的铮鸣,像是山泉滴落石面,又像是微风拂过竹叶。
然而就是这一声轻鸣响起时,整条时光长河都为之震颤。
一剑斩出!
那不过只是最普通的凡铁铸造的剑,剑身上甚至还残留着凡间铁匠锤锻时留下的粗糙纹理。
上面又没有丝毫的灵气,更加没有强大的符文阵法之类的。
就是一把最平凡不过的凡剑!
可就是这样一把剑,在这一刻,爆发出撕裂古今的锋芒!
任何等级的仙剑,任何等级的神兵都无法企及的一击!
剑光起处,时空被彻底斩成两半!
过去与未来在此刻失去了连接,因果在此处被重新书写。
时光长河之上,那璀璨剑光比长河还要长,贯穿了无数个纪元!
然而,那剑光,外人无法看到,甚至也感受不到。
否则,单单这一剑,就足以颠覆所有的纪元时空!
只有北王与不死冥王,在灵魂最深处,留下了深刻无比的烙印!
他们看到了自己被斩灭的未来。
他们看到了自身无法逆转的终结。
“不!!”
不死冥王最后发出满含无尽怨恨与不甘的咆哮,那咆哮中带着修行万古的执着,带着称霸天下的野心,带着对永恒的渴望
但所有的这些,都在那道剑光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北王甚至连声音都未能发出,与不死冥王一同,被卷入了时空深处最混乱的地带。
几乎是在一瞬间,两位纵横万古的仙王,便形神俱灭,连一丝真灵都未能逃脱。
历史各**被惊动的仙王,在他们的感知中,只察觉到北王与不死冥王的气息在时空长河上骤然爆发,搅动波澜,向着未来出手。
那波动强烈到让很多古老存在都从沉睡中苏醒,他们以为又一场跨越时空纪元的仙王战即将上演。
但紧接着,那两道强大的气息便急速黯淡,最终彻底消失在时空乱流之中,再无丝毫痕迹可循。
而时空长河下游,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没有新的因果诞生,没有历史的改写,平静得令人心悸!
“陨落了?”有古老存在惊疑不定,神念在虚无中激起涟漪。
“不像更像是触动了无法抵御的时空反噬,被卷走了”另一道神念回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如此剧烈的干涉恐怕是迷失在了永恒的乱流里,再也找不到归途”
“自作孽”
诸多神念在时空中交汇,带着震撼与忌惮。
他们开始重新审视时光长河,重新评估干涉过去未来所要承担的代价。
但无人知晓,那并非简单的反噬,而是来自未来恐怖到无法理解的大因果!
小荒山顶,茅屋前。
诸葛风与萧灵汐的未来身,在做完这一切后,周身那令诸天颤栗的无上气息如潮水般散去。
他们从高高在上的时空主宰,重新变回了稚嫩的模样。
两人同时转身,面向山顶茅屋前,看向那以四十五度角望天空的白衣青年。
这一刻,他们眼中再无俯瞰万古,执掌乾坤的威严,只剩下至纯至深的尊敬。
那是历经沧海桑田而不改的初心,那是踏遍诸天万界仍铭记的恩情。
他们对着苏白,于山脚下,郑重其事,躬身行下弟子之礼。
动作标准,姿态恭敬。
正常来说,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就是仙王也承受不住一拜。
强大的因果不是仙凡道的生灵所能承受的,轻则道基崩碎,重则真灵湮灭。
可那白衣青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承受着这一拜,却似乎理所当然,毫无不妥。
仿佛他本就该承受诸天万界一切至强者的礼敬,仿佛这一切本就是天地应有的秩序。
礼毕。
诸葛风的未来身缓缓直起身,目光落在尚显稚嫩的自己身上。
他看着眼前那个衣着朴素,眼神中带着迷茫和渴望的少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如果当时,他进入云天宗,现在或许正为了一块灵石与人争斗。
如果当时,他没有走入百宗会,或许会在一处坊市做个小伙计,庸碌一生。
如果当时,他没有鼓足勇气上前
每一个选择,都通向截然不同的未来。
而此刻站在这时空之上的他,无比庆幸,当初那个少年的自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