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情终归是人情,以她的性子,欠了便是欠了,不会赖账,只是……不好过多发作罢了。
“进来吧。”
上官仪压下心中那股烦躁,声音平淡地传出了殿外。
没有起身,没有迎接,甚至连眼睛都只是微微睁开了一条缝,态度冷淡至极。
殿外,灭灵道人嘴角那抹奸猾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白羽,低声道:“跟紧本尊,莫要多言。”
白羽乖巧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一道幽暗的闪影划过,灭灵道人带着白羽,无声无息地没入了殿门之中。
灭灵道人一踏入殿内,那双阴鸷的小眼睛便骨碌碌地转了一圈,将整座大殿尽收眼底。
空荡荡的石壁,简陋的石桌石椅,高台上那张毫无装饰的石座,甚至连一盏像样的灯都没有……整个大殿清冷得像是一座坟茔。
灭灵道人心中嗤笑一声。
都已经是核心长老了,还装什么苦行僧?
不过面上,他却是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哈!上官啊上官,你还是如以往那般,简朴啊!千百万年过去了,你这殿里的摆设,怕是连一块新的仙座都没添过吧?哈哈哈哈!”
白羽跟在身后,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她能明显感受到殿内那股压抑的氛围,师尊与这位上官前辈之间的气氛,显然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和。
上官仪端坐在石座之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是寒冬腊月的冰碴子:
“老鬼,你来本尊这里做什么?”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开门见山,直截了当。
灭灵道人却浑不在意,笑得愈发“和善”:
“呵呵呵!上官这话可就伤感情了!你我都是旧友,虽同处盟总部,这百万年来却未曾一聚。老友登门探望,叙叙旧情,不过分吧?”
说着,他矮小身躯微微前倾,一双阴毒小眼在上官仪身上来回打量,鬼祟神色间,不知在盘算什么阴谋。
“哼!”
上官仪冷哼一声,终于微微抬起了眼皮,那双古井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厌烦。
打笑脸人这种事,她虽然不屑为之,但欠着人情,确实不好直接赶人。
她抬起手,随随便便地一挥。
嗡——
一道无形之力掠过,旁边的地面上,一块石砖微微震颤,随即缓缓升起、塑形,眨眼之间便化作了一张与她自己所坐一模一样的石座,轻飘飘地落在灭灵道人面前。
“坐吧。”上官仪淡淡吐出两个字。
灭灵道人嘿嘿一笑,也不客气,那矮小的身躯一纵,便舒舒服服地坐了上去。
石座对他来说似乎大了些,他那双短腿悬在半空,够不到地面,晃荡晃荡的,看起来颇有些滑稽。
但他丝毫不在意,反而翘起了二郎腿,一副宾至如归的模样。
……
灭灵道人坐稳之后,端起石桌上早已凉透的茶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仿佛真的只是来串门喝茶的老友。
上官仪没有给他这个消磨时间的余地。
“现在,你该说明你的来意了吧?”
上官仪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冷了几分,那双眸子直直地盯着灭灵道人,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耐:
“本尊知道你这个人,无事不登三宝殿。百万年都不曾来过一次,今日突然登门,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叙旧。有话便直说,本尊没有工夫与你绕弯子。”
灭灵道人被她这么直白地一怼,倒也不恼,反而讪讪一笑,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上官啊上官,你还是如此干脆利落,一点都不给老夫留面子。好吧好吧!”
他叹了一口气,随即伸手一招,将身后的白羽拉到了身前,按着她的肩膀,笑嘻嘻地道:“上官,你看老夫这徒弟,怎么样?”
白羽被突然推到前面,有些局促地低下了头,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殿内那股压抑的氛围让她浑身不自在,尤其是上官仪那道平淡却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更是让她如坐针毡。
上官仪的目光在白羽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没有刻意释放仙魂探查,只是以肉眼观察,便已将白羽的根骨、气血、经脉走势看得个七七八八。
片刻之后,她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开口:
“根骨与不朽之躯都算不错,虽然算不上什么逆天的特殊体质,但也胜在根基扎实、没有隐患。修为虽然不高,但每一步都走得稳当,没有丝毫浮躁之意。”
她顿了顿,给了个中肯的评价:“未来若按部就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