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灵道人声音骤然压低，那双始终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罕见地掠过一丝凝重与阴翳，
“大战将至，九大仙国陈兵边境，来势汹汹，此番规模，恐怕远胜当年！”
“值此危局，若我等核心长老仍旧各自为政、互相猜忌、互不援手，一旦战火全面燃起，后果不堪设想。”
“若能借联姻之名，暗中守望相助、互通有无，于公于私，皆是有利无害之举。”
“你该不会，早已忘了林云墨的前车之鉴了吧？”
这五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上官仪的心头。
林云墨。
那一战，上官仪也在场。
上官仪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死死地攥紧了。
灭灵道人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声音幽幽地传来：“半步不灭玄仙之境……可也并非不死不灭的存在啊，上官。你说是吧？”
一句话，如一根冰冷毒刺，精准刺入上官仪心底最柔软、也最忌惮之处。
上官仪心中比谁都清楚——灭灵道人所言，句句属实。
当年的林云墨，亦是半步不灭玄仙，战力滔天，被视作天玑盟支柱，可结果如何？身死道消，干干净净。
沉默许久，上官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不止的情绪，声音恢复平静，“你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灭灵道人等的，正是这句话。
他心中了然，上官仪这般开口，便意味着她的心防已然松动。
真正决意彻底拒绝之人，不会问“还有吗”，只会直接逐客。
“有啊！当然有了啊！！！”
灭灵道人猛地一拍石桌，那矮小的身躯往前一倾，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终于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最后一点，便是最简单的一点了——便是你了！”
“本尊？”上官仪微微一怔，随即眉头紧蹙。
“对。”灭灵道人直视着上官仪的眼睛，语气骤然变得冰冷而直接，再无半分先前的迂回与试探：“莫要忘了，你曾经答应过本尊的一件事！！！”
白羽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自家师尊。
她虽然不太清楚具体的来龙去脉，但她能明显感觉到，殿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上官仪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那双古井般的眸子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无法遏制的怒意与……无奈。
灭灵道人也彻底不客气了，从石座上站起身来，那矮小的身躯在这一刻散发出一股阴沉强大的威压，直直地逼向上官仪：
“你还欠老夫一个人情！”
上官仪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个人情……无论因果如何，确实是她欠的。
当年若非灭灵道人出手相救，又哪里还有今日的上官仪？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修士之间的人情债，比任何东西都重。
灭灵道人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会在最后关头搬出这张底牌。
前面那些道理、那些分析，不过是铺垫罢了，真正的一击，从始至终都只有这一个人情。
……
“罢了！罢了！”上官仪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古井般的眸子中，怒意已然消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说吧，要本尊如何帮你。”
她不是一个会赖账的人。当年那条命，确实是灭灵道人救的。
无论她多么厌恶这个人，多么不待见他的行事作风，这笔人情债，她都必须认。
这是她的道。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灭灵道人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重新挂上了那副标志性的奸猾笑容，语气轻快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甚至还带着几分得逞后的得意：
“上官啊上官，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死板了些。明明可以心平气和地商量的事情，非要让老夫把话说到那个份上，多伤和气啊！”
“哼！”上官仪冷哼一声，直接偏过头去，不再看他，也不再说任何一个字。
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正在拼命压制着心中那股几欲喷薄而出的怒火。
若非还有那个人情压着，她此刻真的很想一掌拍碎这个老鬼的脑袋。
灭灵道人也不在意她的态度，目的既然已经达到，便不再去触她的霉头。
他转过身，朝着低着头不知所措的白羽招了招手，“上来吧，羽儿。”
白羽微微一愣，抬起头，目光在师尊和上官仪之间来回游移了片刻。
但她还是不明白，师尊叫她上前做什么。
“师尊……”
白羽小步走上前，有些忐忑地站在灭灵道人身侧，声音细若蚊蚋：“师尊，您要徒儿做什么？”
灭灵道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