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眩晕过后,元如龙努力稳住心神,强行记忆着这庞大的信息流。
这时,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表弟,你且过来。”
元如龙依言上前,恭敬地走到御座台阶之下,距离皇帝不过一步之遥。
皇帝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仿佛是承载着社稷之重,缓慢而又平稳地按在了元如龙的头顶。
掌心温热。
一股难以言喻、沛然莫御的力量,温和却又霸道地,自皇帝的掌心,透过天灵盖,直贯而下!
“记住这股力量的感觉,它可以引导你修炼。”
皇帝的声音低沉而郑重。
那热流如同熔化的金液,顺着元如龙的颈椎迅速蔓延而下。
所过之处,骨骼微微酥麻,血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梳理激活。
最终,这股热流并未汇聚于一处,而是如同千条万缕的细密金丝,瞬间散入元如龙的四肢百骸,融入每一条细微的经脉,每一个窍穴。
如同春雨渗入干涸的土地。
元如空有着前所未有的舒爽。
他正要仔细体会。
热流却很快便散尽了。
元如龙凝神感应。
他发现身体空空荡荡。
力气没有暴增。
境界纹丝不动。
仿佛刚才那汹涌的热流,只是一场错觉。
只有脑海中那三篇玄奥的功法,证明着一切真实发生过。
皇帝缓缓地收回手掌。
他语重心长地道:“表弟,你今日得了我巨灵一族的核心武道真传,便是肩负起了责任。”
“从日之后,切不可怠慢,荒废时光。”
“如今九州崩碎,社稷倾颓,但我元氏皇族企业人才凋零,各州刺史陆续凋零。”
“你如果真的是想要护卫皇族,那就好好修炼。”
“如果你不想护卫皇族,只想守护美人,那就更要好好修炼,因为天下颓危,你和你身边的人,都有危险。”
“你要记住,古往今来,每一次改朝换代的时期,只有强者才配活下去。”
元如龙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皇座上这个男人语气之中的凝重和肃穆,他连忙道:“表哥,我知道了。您今日的话,我一定会谨记的。”
皇帝微微点头,面色明显苍白了一丝,眉宇间倦意浓重。
收回手,随意地挥了挥袍袖,声音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好了,你回奇士府去吧。”
元如龙看着表哥略显憔悴的面容,心头一紧:“表哥,你没事吧?”
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皇帝却没有看他,只是再次挥手,动作带着一丝不耐,声音也冷硬了几分:“滚。”
“哎,好嘞。”
元如龙不敢再多言:“臣弟告退”。
他躬身行礼,带着满腹的复杂心绪,迅速转身,几乎是滚着退出了大殿。
空旷的殿宇内,皇帝略显沉重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这位九州最为尊贵的男子,面色苍白,整个人向后一躺,深深陷入宽大的御座里。
华丽的龙袍,此刻也掩不住那份透支后的虚弱。
他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
自始至终,如同磐石般侍立在御座阴影里的福来大公公,也很识趣地一直都保持着沉默。
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只有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隐约翻涌着一抹微不可查的复杂情绪。
皇帝没有睁眼。
但他却仿佛能感知到老太监心中的惊涛骇浪。
皇帝带着一丝嘲弄的意味,他开口,打破了沉寂:“老家伙,我猜你这个时候正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缓缓扭过头,睁开眼,那双深邃的龙目看向跪在御阶下的老仆,道:“你在想,皇族血脉是否真的有那样的传说,而我那个‘废柴’表弟,真的是巨灵一族的绝世天才吗?”
福来大公公身体猛地一颤。
仿佛被针刺中。
他毫不犹豫地以额触地,发出沉闷的轻响。
“陛下恕罪,皇族辛秘,老奴不敢妄自猜测!”
皇帝低头,看着他花白的头顶,嘴角缓缓勾起。
“骗他的。”
皇帝淡淡地道。
福来大公公霍然抬头,布满皱纹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极致的错愕与茫然。
他嘴巴微张,瞳孔收缩,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骗……骗的?
一时之间。
殿宇内的时间仿佛凝固。
老太监头垂的更低了。
皇帝看着老太监震惊到失语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但那笑容里,却再无半分暖意,只剩下看透一切的悲凉,和一种心意已定的决绝。
他喘息着,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