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改变的开始。”
她的声音像山涧清泉,泠泠流淌,“而努力,是他有史以来为自己命运迈出的第一步,也是最大一步。”
她顿了顿,侧过头,对着萧野微微一笑。
那一笑,竟有洞察世事的通透。
“何况……”
李六月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我觉得,他不是废柴,而是天才。”
话音落下。
李六月不再多言,提着食盒转身离开。
脚步轻快,裙裾微扬,像一只蹦蹦??归巢的百灵鸟,很快消失在通往食堂的小路尽头。
萧野站在原地。
脸上的震惊层层漫开。
刚刚……
他被李六月教育了?
作为老雪州人,萧野早就知道,李六月因体有痼疾而导致心智衰减,一直以来都懵懂如孩童。
可方才她那番话,那份洞悉与从容,那种对努力价值的深刻理解,对天才的别样定义……
那分明是一位历经沧桑、看透世情的智者才会有的气度!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萧野只觉得校场的喧嚣都瞬间远去,只剩下心头惊涛骇浪般的轰鸣。
他在校场边站了许久,最终转身离去,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自己的发现。
而从这次之后,李六月开始每天给元如龙送饭。
一日三餐,风雨无阻。
清晨的稀粥馒头,午间的热饭热菜,傍晚的汤面点心,总是准时出现在校场边缘。
那朴素的竹编食盒,成了元如龙灰暗苦修中唯一的光亮与锚点。
元如龙干脆日以继夜地在校场上修炼。
累了,便蜷在兵器架下打个盹。
醒了,抓起食盒囫囵吞下饭菜。
然后继续投入无休止的锤炼。
汗水一次次浸透衣衫,风干成盐,;皮肉被磨破、结痂、再磨破。
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蛮牛,对着【聚灵血脉激发术】的铜墙铁壁发起一次次决绝的冲锋。
校场上的人来了又走。
惊叹变成了不解。
不解化作了同情。
“傻子……”
“白费力气……”
偶尔,这些声音飘过元如龙的耳畔,但却激不起半点涟漪。
他眼中只有那套繁复的架势,只有每一次挥拳时肌肉撕裂的痛楚,以及……
以及饭点时那抹准时出现的浅碧色身影。
竹编食盒递过来。
粗糙的饭食吃下去。
暖流在胃里化开。
力量便又从骨髓深处榨出。
一拳,又一拳。
汗水滴落尘土。
他甘之如饴。
虽然依旧没有丝毫的进步,但他却甘之如饴。
那碗饭的温度,足以点燃他所有荒芜的坚持。
……
……
米府。
宗族祖祠
光阴似箭。
倏忽五日已过。
檀香依旧袅袅,缠绕着岁月沉淀的祠堂梁柱。
祠堂内。
空气却比往昔更为凝练,仿佛蕴含着实质化的道韵,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丝丝清灵之意。
米梦枕那浩渺玄奥的讲经之声仍在持续,如同天音回荡,引动大道回声,在祠堂的每一寸空间里回荡澎湃。
然而,蒲团之上,听讲之人已显稀疏。
境界不足的米家武者,早已在道音的磅礴压力下,心神耗尽,不得不悄然退出,带着敬畏与遗憾,将这难得的机缘让与更有资格者。
此刻,仍能端坐于蒲团之上,沉浸在无上妙谛中的,仅余五个身影。
李七玄白衣胜雪,眉宇间英气内敛。
米粒一身黑衣,面容沉静如渊
指路鸡身形肥硕,罕见地收敛了往日的聒噪,缩着脖子,黑宝石一样的眼珠里竟也透着一丝专注。
猴子抓耳挠腮的动作也变得轻微,似懂非懂地聆听着。
楚空山亦是闭目凝神,周身气息与道音隐隐共鸣。
祠堂中央。
米梦枕盘膝而坐。
他并非坐于地面。
而是悬坐虚空,离地三寸。
浑身笼罩在一层温润而浩然的金光之中,那光芒并不刺眼,却深邃如海,煌煌如一轮昊日,将整个祠堂内部映照得纤毫毕现,圣洁庄严。
他便是这方天地的中心,便是那大道回响的源头。
几人皆沉浸在道境之内,如饥似渴地汲取着圣人之言。他们的精神世界,正经历着难以言喻的冲刷与重塑。
一念花开,感悟如泉涌。
一念花落,困惑似云消。
时间,在此刻失去了意义。
突然。
那如同雕塑般静坐的李七玄,毫无征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