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玄就在这深渊最底部,悬浮于那空间之门前。
他尝试了各种方法。
以神龙刺青的禁锢之力,试图冻结空间节点。
用斩命刀的锋锐,尝试撕裂门扉边缘。
甚至模拟凶兽的气息波动,想要蒙混过关。
耗费心神推演空间阵纹,寻找薄弱之处……
念头不断闪现。
手段层出不穷。
但每一次尝试,都宣告失败。
所有的手段都用尽了。
那扇传送门依旧冰冷地悬浮着,只进不出。
李七玄轻声叹息
他沉默地伫立在门前。
任由凶兽的咆哮和腥风拂动他早已破败的衣袍。
良久。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气息中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落寞。
“也罢。”
这数十日并非全无收获。
斩杀那几乎无穷无尽的凶兽。
如同在血池中反复锤炼。
神龙刺青贪婪地吞噬着凶兽死亡时逸散的精纯能量和混乱煞气。
其内部储存的强化能量,早已饱和。
刺青图案隐隐透出暗金色的光芒。
仿佛有沉睡的力量在其中流动。
但这股力量,对此刻油尽灯枯的他而言,似乎也无甚大用了。
李七玄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隔绝了希望的门。
不再留恋。
转身一步踏出。
身影冲天而起。
化作一道撕裂深渊黑暗的白色流光。
朝着那龙脉祖庭的最高峰飞驰而去。
他再次踏上龙脉祖庭之巅。
凛冽刺骨的罡风,依旧呼啸。
脚下的群山,依旧沉默。
只是他体内的生机已如风中残烛。
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诅咒之力如同跗骨之蛆,蚕食着他最后的生机本源。
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撕裂神魂的剧痛。
他环顾四周选择了地势最高、视野最开阔的那处峰尖。
他并指如刀。
指尖吞吐着微弱的寒芒。
凌空虚划。
嗤嗤嗤??
坚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被切开。
一个深坑,迅速成型。
紧接着他单掌虚按,精纯的寒冰之力涌出。
寒气弥漫。
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
一口通体晶莹剔透、寒气四溢的冰棺在深坑旁缓缓成型。
李七玄走到冰棺旁动作平静地躺了进去。
那仅存的、微弱的生机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开始剧烈地摇曳。
一点。
一点。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无可挽回地。
走向破灭。
意识在剧痛和冰冷中沉浮。
越来越模糊。
越来越遥远。
李七玄的眼瞳里最后一丝清明闪过。
心念微动。
轰隆。
沉重的冰棺直直地坠入下方那个他亲手挖好的深坑之中,稳稳落定。
紧接着坑旁的土层,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簌簌落下,迅速覆盖在冰棺之上,掩埋了那刺目的晶莹,堆起了一个小小的坟包。
封土完成。
李七玄躺在冰棺之中。
躺在自己掘好的坟墓之下。
意识彻底沉入无边的黑暗。
心跳停止。
最后一丝生机如同断线的风筝,消散在冰冷的棺椁之中。
他死了。
自己埋葬了自己。
然而。
就在这死寂降临的刹那。
就在这冰封的墓穴深处。
李七玄那彻底失去温度、失去生机的尸体上,两处微光几乎同时亮起。
一处在他胸前。
那枚神秘的神龙刺青此刻正闪烁着微弱却坚韧的金红色光芒。
另一处在他心口。
一抹更加瑰丽、更加难以形容的奇异光晕悄然浮现。
它如一根羽毛,色彩变幻不定。
时而如星河流转。
时而如混沌初开。
带着一种超越生死的、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
幽幽地闪烁着。
与神龙刺青的光芒一起,在这冰冷的墓穴里……
交相辉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