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记敲门声,短促有力。
划破了别院夜色的沉寂。
李七玄睁开眼。
眸底深邃,隐有澜。
他起身打开门。
门外站着神目宗少宗主萧念九。
他脸上再无白日醉红颜酒楼里的那份从容镇定,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焦急。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然。
“李兄!”
萧念九的声音带着急迫,目光灼灼地盯着李七玄:“深夜打扰,非常抱歉。今日你救治风前辈的手段……还能施展吗?”
李七玄已经猜到他的目的。
微微颔首。
简洁地给出答案:“能。”
看来刚才那阵混乱并非是在演戏,宗主萧野的伤势,远比预想的沉重,以至于神目宗自己的医生和丹药都没有作用。
否则,这位少宗主不至于深夜仓皇至此。
这已经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意味了。
毕竟,他李七玄在此地,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散修而已
“太好了!”
萧念九眼神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侧身让开,语速飞快:“快请!请李兄务必随我来!”
李七玄没有多言。
跟着心急如焚的萧念九,离开了暂居的别院。
夜风带着凉意。
神目宗庞大的驻地,此刻已全然不同于白日的井然。
处处灯火通明。
宛如白昼。
甲胄摩擦声与低沉的呼喝声交织。
三步一岗。
五步一哨。
精锐弟子神色肃穆,手持兵刃,警惕地巡视着每一个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萧念九步履匆忙。
几乎是小跑着在前引路。
李七玄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
沉默如影。
沿途守卫的弟子见到少宗主亲至,纷纷躬身行礼让路,而投向李七玄的目光,则充满了审视与疑惑。
穿过重重院落。
绕过几处回廊。
最终,他们抵达一处被严密守卫着的独立院落。
院墙高大。
门口更是站着数名气息沉凝的神目宗高手。
看到萧念九带着一个陌生年轻人到来,几道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李七玄。
带着无形的审视。
萧念九无暇解释。
只是匆匆点头示意。
便带着李七玄,径直推门而入。
院内的主屋灯火通明。
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推门进去。
偌大的房间里,竟站了不下数十人。
皆是神目宗的核心高层。
长老、执事。
无一不是气息深厚之辈。
此刻,他们脸上都笼罩着浓浓的忧色。
所有人的目光,在房门开启的刹那,齐刷刷地聚焦在走进来的李七玄身上。
审视。
怀疑。
探究。
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盘旋。
房间中央。
一张雕花大床旁。
坐着一位面目温婉、气质端庄的美貌妇人。
她一身素净衣裙,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愁绪与疲惫,双手紧紧握着床上之人的手。
床上。
躺着一个面容俊雅的中年男子。
正是神目宗宗主萧野。
他双目紧闭。
脸色苍白如纸。
嘴角残留着一抹已干涸的暗红血渍。
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显然已陷入深度昏迷。
“娘!”
萧念九快步走到美妇身边。
声音带着急切。
“这位就是李七玄兄弟!他掌握着极其高明的疗伤秘术!一定能治好爹爹!”
美貌妇人闻言,缓缓抬起头。
目光落在李七玄的脸上。
那一瞬间,她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惊诧。
“李少侠。”
中年美妇迅速收敛了那一丝异样,站起身,对着李七玄微微欠身。
她的声音温婉,却带着恳切:“深夜相扰,实属无奈。还请少侠不吝施展回春妙手,救我家相公一命。神目宗上下,感激不尽!”
李七玄微微点头,视线越过众人,落在大床上昏迷不醒的萧野身上。
是他。
自己期待中的那个萧野。
比起记忆中的模样,岁月似乎并未在他脸上刻下应有的痕迹,依旧很年轻,看起来像是三十许人。
只是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