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易变。”李七玄平静道,“况且,真正的周煮,或许早已死了。现在这个,不过是承载他人意志的傀儡罢了。”
话音未落,床上的周煮忽然睁开了眼睛!
双瞳漆黑如墨,不见眼白,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呵呵……你说得对。”
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嘲弄。
“真正的周煮……确实已经死了。早在他被你们从乱葬岗捡回来的时候,灵魂就被我吞食殆尽。”
李七玄神色不变,只是缓缓后退半步,挡在萧野身前。
“你是谁?”
“我是谁?”那人轻笑,缓缓坐起,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我是被你们遗忘的名字,是被时代埋葬的旧神……我是??**玄冥子**!”
“玄冥子?!”萧野失声惊呼,“那是三百年前被明心城联手剿灭的‘幽冥道’宗主!传说他修炼《万劫不死身》,能夺舍重生,死后三百年必复生一次!可这等邪修早该灰飞烟灭,怎会……”
“怎会附身于一个小小明心城弟子?”那人冷笑,“你以为,明心城真是正义之门?呵……他们镇压我的封印,就设在明心城地底第七层!历代掌门皆以童男童女血祭维持阵法运转。而我,不过是借一场意外,顺着血脉怨念,爬出了地狱罢了。”
李七玄眼神微眯。
一切线索终于串联起来。
孔德的暴起发难,闫晶的及时出现,明心城对周煮的“追捕”……原来都不是巧合。
这是早就布置好的局。
有人想借神目宗之手,让“周煮”重伤濒死,激活体内的噬魂蛊,从而唤醒沉睡的玄冥子!
而真正危险的,不是孔德,也不是闫晶。
是这具躯壳之下,正在复苏的三百年前大魔头!
“你既然知道自己的结局,为何还要现身?”李七玄冷冷道,“凭你现在这副残魂状态,连武师都不如。”
“残魂?”玄冥子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癫狂,“你以为这一具身体只是容器?不!它是钥匙!是开启‘幽冥井’的信物!只要我在此地死去,鲜血染红大地,封印就会松动一分!而当九十九个纯阳之体死于同一地点时,幽冥井将彻底开启,我族亿万阴兵,将重返人间!”
萧野听得毛骨悚然:“你是说……你要用神目宗作为祭坛?!”
“聪明。”玄冥子狞笑,“而你们,都会成为献给冥土的祭品!”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
竟是要自爆元神,引爆体内残留的幽冥之力,污染整座神目宗驻地!
“想得美。”
李七玄动了。
他一步踏出,脚下地面无声龟裂,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周煮床前,右掌凌空一按!
“**封!**”
一道金纹自掌心喷薄而出,瞬间化作一张巨大的符?,覆盖整张床榻。
正是【镇狱封魔符】!
此符乃李七玄当年在九州斩杀十八尊伪神后,以其神格碎片炼成,专克一切邪祟、阴灵、夺舍之体!
金光如网,牢牢锁住周煮身躯。
“啊??!!”
玄冥子发出凄厉惨叫,黑气从七窍喷涌而出,却被金光尽数压制,无法逸散分毫。
“你……你怎会有这种东西?!”
“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李七玄冷冷道,“现在,给我滚出来。”
他双手结印,口中默念古老咒言。
金符骤然炽亮,如同烈日当空!
“不??!我不甘心!我等了三百年!只为今日复活!你不能阻止我??!”
黑气剧烈挣扎,但在符光镇压下,终究节节败退。
终于,一团凝实如墨的魂影被硬生生从周煮体内抽出,悬浮半空,不断扭曲变形,发出刺耳尖鸣。
李七玄伸手一抓,那魂影顿时被禁锢于掌心,如同困在琉璃瓶中的萤火虫,徒劳扑腾。
“封。”
指尖一点,又一道微型符文烙印其上,将其彻底镇压。
房间里恢复寂静。
只剩下昏迷不醒、但气息已然平稳的周煮,静静躺在那里。
萧野怔怔地看着眼前一幕,久久不能言语。
他知道李七玄强。
但他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
一符镇魔,挥手擒魂,仿佛那是什么亘古大敌的存在,在他面前竟如蝼蚁般被轻易碾碎!
“师兄……”他声音颤抖,“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七玄看了他一眼,目光温和了些:“我说过,我是你的师兄。”
“可你……”
“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李七玄打断他,“等时机到了,你自然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