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8章两军死拼(2/3)
风起。七面幡猎猎招展,猎猎之声竟压过了山风松涛,汇成一股沉郁磅礴的呜咽,自高处滚滚而下,撞得整座净业寺嗡嗡震颤。尔朱律如遭雷击,踉跄退了半步,失声:“洛家七煞……你们竟把七煞召来了?!”“七煞?”洛羽终于迈步向前,靴底踏过一具尸体,血浆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噗”声,“律兄记错了。他们不是煞,是‘影’。”“洛家影卫,七影归命,唯主是从。”他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锤,砸在众人耳膜上,“尔朱律,你可知我娘亲为何能活到今日?”尔朱律喉结滚动,没答。洛羽目光扫过洛云舒腕上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那伤痕扭曲如蜈蚣,皮肉翻卷,分明是镣铐长期磨蚀所致——可这伤,绝非净业寺中所留。它更深、更旧,带着北境苦寒之地特有的青紫瘀痕。“因为三年前,有人在乾国刑部天牢外设伏,欲截杀押送我娘的车队。”洛羽语调平缓,却听得尔朱律额角沁出冷汗,“那一战,我娘被掳走,我父重伤垂死,而你尔朱氏派出的‘白翎卫’,斩了我洛家三十一名影卫,包括当年守在我娘床前的奶娘阿沅。”他停顿片刻,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阿沅临死前,用血在地上写了三个字——‘尔、朱、屠’。”尔朱律脸色煞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洛羽冷笑,“你以为我真信,凭你几句花言巧语,就能借我之手,替你诛杀东宫?”他忽地抬手,指向尔朱律腰间佩刀——那刀鞘古朴,隐有暗金纹路流转,正是尔朱氏族长信物“玄鳞吞日刀”。“你佩此刀,却不肯亮出刀铭。因你怕我认出上面那句‘戮尽叛逆,唯我尔朱’——这八个字,三年前,就刻在阿沅的尸身之上。”话音落,山风骤然狂烈。七面幡同时爆裂,碎布如灰蝶纷飞。七道灰影自断崖纵身跃下,不借绳索,不凭助力,竟如鸿雁般滑翔而至,足尖在庙檐、廊柱、钟楼飞檐上连点七次,稳稳落于洛羽身后,单膝触地,齐声低喝:“影卫听命!”声音不高,却如金铁交击,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尔朱律终于明白,自己踏入的不是一场交易,是一座早已布好的坟茔。他带来的四十五名亲卫,在七影面前,连螳臂当车都算不上——那是蜉蝣扑火。他猛地抽出腰间玄鳞吞日刀,刀锋出鞘三寸,寒光凛冽:“洛羽!你若敢杀我,尔朱氏必倾全族之力,诛你满门!”“尔朱氏?”洛羽缓缓抽出自己腰间佩剑,剑鞘乌沉,无纹无饰,唯有一道蜿蜒裂痕贯穿全长,似曾断裂又强行弥合,“三年前,你们诛我满门时,可想过今日?”剑出。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声轻不可闻的“铮”。尔朱律手中玄鳞吞日刀应声而断,断口平滑如镜。他僵在原地,瞳孔里映出洛羽持剑逼近的身影,映出那柄断剑上缓缓滴落的一滴血——不是他的,是方才被熏烟毒倒的亲卫颈侧迸出的血珠,恰落在剑刃上,又被剑气震得飞起,悬于半空,晶莹剔透,映着月光,竟似一颗凝固的泪。“你……你何时……”“千荒道上,我断过一次剑。”洛羽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断剑重铸,需以仇人骨为薪,以亡者血为淬。”他剑尖微抬,抵住尔朱律咽喉,冰凉剑气激得对方喉结剧烈跳动。“现在,该还了。”尔朱律忽然狂笑起来,笑声嘶哑,带着血沫:“好!好!洛羽,你果然配做洛家子!可你今日杀我,明日蓟城十万铁骑便踏平你藏身之处!你娘亲……”“她不会死。”洛羽打断他,剑尖纹丝不动,“因为你的人,此刻正在蓟城南门校场,等你回去点兵。”尔朱律笑声戛然而止。“你……你怎会……”“我不会告诉你。”洛羽剑尖往前送了半分,一缕血线顺着尔朱律脖颈蜿蜒而下,“但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件事——你派去千荒道的三名密探,并未死。”尔朱律呼吸一滞。“他们现在,正在我父王旧部营中,吃着热汤,喝着烧酒,说着你尔朱氏这些年如何勾结东宫,私贩军械,克扣边饷,甚至……如何在三年前那场大火里,亲手点燃了洛王府的柴房。”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真正的、冰冷彻骨的笑:“律兄,你猜,他们会不会,把账本上的名字,一个个,念给那位正在病榻上咳血的陛下听?”尔朱律如遭雷殛,浑身剧震,面如金纸,手中断刀“哐当”落地。山风卷起他散乱的鬓发,露出额角一道陈年旧疤——形如新月,位置,恰在右眉梢上方三分。洛羽的目光,在那道疤上停驻了一瞬。然后,他收剑。剑归鞘,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那场生死对峙,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擦肩而过。“许韦,王刺,带两位主母上马车。”“是!”“七影,断后。”“喏!”“至于律兄……”洛羽转身,不再看他,只留下最后一句,声音随风飘散,轻得几不可闻,“留你一命,不是仁慈。是让你活着,亲眼看着尔朱氏,如何一日日,从云端跌进泥里。”马车辘辘驶离山门时,尔朱律仍僵立原地,像一尊被抽去魂魄的泥塑。他望着那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消失在山道尽头,望着七道灰影如烟散入密林,望着满地尸骸与未熄的火把,忽然觉得夜风刺骨,冷得他牙齿打颤。他慢慢弯下腰,捡起那截断刀。刀身映着残月,照出他扭曲变形的脸。还有他眼中,那一点彻底熄灭的光。山下,蓟城灯火依旧昏黄温暖。可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团光,再照不到尔朱氏头上。而在马车深处,洛云舒紧紧握着儿子的手,指尖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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