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2章千荒血染雪原红(1/3)
长槊之锋,鲜血丝丝滴落,武如柏眼眸中的杀意已经积蓄到了顶点,哪怕隔着鬼面也能感受到那股寒意。“真没想到啊,你竟然是个叛徒!藏得很深啊。”康澜面色铁青,心中其实很疑惑:一来浮屠此人平日里沉默寡言、与任何人都没有交集,众所周知他就是九皇子一派插在千荒道的钉子,谁来拉拢都没用,他为何要投靠那些叛军?图什么?图在冰天雪地里吃沙子,啃馕饼,图一个抄家灭族?二来浮屠为何对自己有如此浓郁的杀意,自己和他......尔朱屠话音未落,一骑自林间疾驰而出,马蹄踏碎枯枝,溅起雪尘如雾。那人黑衣染血,肩头裹着半幅撕裂的玄色披风,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枪尖滴落的血珠在火光下泛着暗红光泽——正是洛羽!他勒马于寺门左近三丈之地,抬眸直视尔朱屠,目光如刀,不卑不亢,更无半分仓皇。“太子殿下,”洛羽声音沙哑却极稳,“你若真信他所言,此刻该先斩我人头,再焚我尸骨,以绝后患。”尔朱屠瞳孔微缩,未答,只将手按在腰间横刀柄上,指节泛白。他身后千骑静默如铁,连战马都屏息垂首,唯有火把噼啪爆裂,映得他眉骨锋利如刃。尔朱律却浑身一震,脸色骤然灰败——他竟忘了,洛羽是乾国人!而今夜出现在翠屏山的,分明是燕国境内!若此人真是洛羽,那岂非意味着……他早已潜入燕境?可乾国边军严防死守,洛羽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越过三道关隘、穿行六百里腹地?除非……有人放行!他猛地扭头看向尔朱屠,喉结滚动:“大哥,你……”“我什么?”尔朱屠冷笑一声,终于策马向前两步,绛紫披风猎猎翻卷,“你布网设局,诱他入瓮,又拿东宫私练胡兵之事栽赃于我,以为我不知?你以为我真蠢到会信你一面之词,就杀了自己唯一的活证人?”尔朱律嘴唇发白,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你怎会……”“因为我早派人盯了你三年。”尔朱屠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康澜升任副节度使那日,我就派了七名影卫混入千荒道;秃固部去年秋收后多运出三千石粟米,去向不明,我查了三个月,最后在你西山别院的粮仓底下挖出三十七具未腐尸骸——全是被活埋的乞伏族牧民。他们本是要往乾国报信的。”尔朱律身形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住。洛羽静静听着,忽然低笑一声:“原来如此。我送那份密信时,只写了‘秃固甲胄万套、康澜节度’八字,其余皆由太子殿下自行补全。您没让我失望。”尔朱屠侧目看他,目光复杂:“你倒敢赌。”“我不赌,便已死了两次。”洛羽抬手抹去额角一道血痕,声音冷冽如霜,“第一次是荒城外,你们兄弟争权,拿我娘亲当棋子;第二次是净业寺,尔朱律为逼我交证据,宁可让百余人血溅阶前。这天下若没人替弱者说话,那我就亲手把这天撕开一道口子。”话音落下,林间忽有异响。不是马蹄,不是刀鸣,而是金属刮擦青砖的刺耳之声。众人齐齐侧首——只见两名墨影拖着一副沉重铁匣自密林中缓缓走出,匣身乌黑,四角包铜,锁扣处缠着三道生牛皮绳,绳上浸透暗褐血迹,显然刚从尸堆里抢出来的。“这是什么?”尔朱屠沉声问。“东宫操练私兵的铁证。”洛羽翻身下马,亲自上前解开第一道皮绳,“秃固部为尔朱律打造的甲胄图样、工坊印鉴、匠户名录,全在这里。还有——”他顿了顿,手指用力一扯,第二道皮绳崩断,“王崇贵死前三日,曾密令边军校尉韩靖调拨三百副旧甲送往秃固部冬营,韩靖不敢违命,但留了一封手书藏于铠甲夹层内,我取出来了。”他掀开铁匣盖子,取出一叠泛黄纸页,迎火一照——朱砂批注赫然在目:“奉节帅令,甲三百,付秃固右帐,验讫无误。韩靖押。”尔朱屠瞳孔骤然收缩。韩靖是东宫亲信,更是他安插在千荒道牵制王崇贵的眼线。若这份手书属实,那便是韩靖亲笔认罪!可韩靖三日前才因“剿匪阵亡”,尸首昨夜才运回京城……“你……你竟敢伪造东宫文书!”尔朱律嘶声尖叫,声音已带破音,“韩靖已死,谁来作证?”“他没死。”洛羽淡淡道,“他躺在净业寺后殿柴房里,断了两根肋骨,失血三升,但还活着。你派去补刀的两个人,已被我砍了脑袋,扔进山涧喂狼了。”尔朱律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脚跟撞上石阶边缘,险些跌倒。尔朱屠却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好!好一个洛羽!你既敢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又敢把刀递给我弟弟——你到底是想活命,还是想送命?”洛羽抬眸,目光灼灼:“我想活命。所以把证据一分两份,一份给尔朱律,逼他动手;一份给太子,逼您出手。今夜之后,无论谁赢谁输,我娘亲都能平安离开燕国。”“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尔朱屠眯眼,“你不过是个乾国弃子,连自己的国都不肯容你,凭什么让我为你冒杀头之险?”“因为我知道您真正怕的不是我,而是尔朱律。”洛羽声音陡然压低,却字字如钉,“他勾结秃固部六年,私募六千死士,甲胄万副,战马三千;他让康澜坐镇千荒道,只待时机一到,便可借胡兵之手,尽屠燕国北境二十三州流民——那些人里,有您当年在北地赈灾时亲手施粥的妇孺,有您曾在军中提拔过的老卒遗孤。您不敢动他,是因为他手里攥着您最不愿见光的旧账:五年前永昌水患,您截留朝廷赈银三十万两,买通钦差,将灾民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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