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叠叠的黑色云层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在天穹深处缓缓转动，中心处隐隐有光芒透出。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漩涡中心涌出。
陈长命抬头望去，眼皮微眯。
只见漩涡之中，精纯至极的天地本源之气如同甘霖般洒落，将小狼整个人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无数米粒大小的法则灵光从漩涡中飞出，如同漫天的萤火虫，点点坠落。
它们落在小狼身上，无声无息地融入它的血肉之中。
这是天道的馈赠。
渡过天劫的生灵，都会得到天道的奖赏。天劫越多，奖赏越丰厚。六波天劫的奖赏，足以让小狼脱胎换骨。
小狼浑身一震，银色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惊喜。
它张开大口，贪婪地吸收着这些天地本源之气和法则灵光。
天地本源之气入体，如同干涸的大地迎来甘霖。
小狼体内消耗殆尽的力量开始迅速恢复，干涸的妖丹在天地之气的滋养下重新焕发光彩，破碎的骨骼和血肉也在快速地愈合。
法则灵光则更加珍贵。
它们不是普通的灵气，而是天道法则的碎片，蕴含着天地运转的至理。
这些灵光融入小狼的血肉和骨骼之中，在它体内留下了一枚枚法则的种子。
等它日后修炼到合体境，这些种子就会生根发芽，化作它自己的法则之力。
小狼的身躯此刻再一次膨胀起来。
银色的毛发从伤口处长出，比之前更加浓密，更加光亮。每一根毛发上都流转着淡淡的银光，如同月光凝成。
十丈、十二丈、十五丈……
小狼的身躯不断膨胀，银光越来越盛。它悬浮在半空中，如同一轮银色的月亮，照亮了整个山谷。
当天地本源之气终于消散，法则灵光也全部融入体内时，小狼的身躯已经长到了惊人的二十丈大小。
它站在山谷上空，四蹄踏着虚空，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是炼虚境才有的气息，浩瀚而深邃。
陈长命仰头望着空中那头巨大的银狼，嘴角微微上扬。这一刻的小狼，终于有了几分银月狼族该有的风采。
远处，八虚散人怔怔地望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泛红。
二十丈。
银狼王当年渡过六波天劫后，也不过长到十八丈。
他的儿子，竟然比他还要出色。
虽然没有第七波天劫，但这二十丈的身躯，已经说明了一切。
银月狼族的血脉，没有断绝。
八虚散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口，又看了看远处那道银色的身影，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一战，值了。
“哈哈，主人，我终于突破炼虚境了！”
山谷上空，小狼的笑声肆意激荡，穿透云层，每一个字里都裹着难以掩饰的狂喜与激动。
“恭喜你，小狼。”
陈长命紧绷的脸色，浮现一丝笑容来。
此刻他的手心中，也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来。
方才那股骤然降临的合体境强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后来千里之外传来的惊天战斗轰鸣，又是什么缘故？
难道说——
那个肆意散发合体境气息的强者，被另一位同阶强者拦截住了？
念头一闪，陈长命的脑海中本能地浮现出师祖楚秋水的身影，唯有师祖，才有这般实力与底气。
就在这时，虚空忽然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如同水波般缓缓扩散，一道灰袍老者的身影，循着涟漪缓步走出。
他身姿挺拔，虽看似普通，却自带一股无形的气场。
陈长命抬眼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即便老者周身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寻常凡人，他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压迫感，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巍峨不可撼动的山岳。
八虚散人将陈长命的紧张与戒备看在眼里，不由得哑然失笑，声音温和，如春风笑道：“年轻人，不必惊慌，老夫对你们二人，并无半分恶意。”
见灰袍老者笑容温和，同时胸口还有血迹，陈长命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丝明悟之色。
“前辈，敢问您是……”
陈长命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八虚散人转头看向空中的小狼，眼神柔和了几分，缓缓开口：“银狼王乃是老夫故友，当年他曾有救命之恩于我。老夫特意将一枚星髓狼心果放在黄龙阁拍卖，便是想借此引出银狼王之子，护它周全……”
听完这番话，陈长命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凉意，心底一阵后怕！
他竟丝毫没有察觉，那枚让小狼成功突破的星髓狼心果，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