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奶奶这一下,终于回过神来了。
他们哪里是来找她帮忙,分明是逼她出面,去找孙女来给她们扫尾。
此时此刻,她对小儿子一家失望至极。他们把新店开在孙女的对面抢生意,本来就不道德,如今闯下滔天大祸,还想让孙女出面给她们收拾烂摊子,他们的脸皮,怎么比城墙还厚?这口,她实在开不了。
反问道:“就算找人把阿衡小梅放出来,你们就不用赔钱了?那么多人中毒,要赔多少,你们算过没有?”
话音两人瞬间沉默了。回来之前,他们已经咨询过律师了,他们这次涉嫌销售有毒食品罪,情节极其严重,主要责任人,少说都要判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没收财产。
周全唇角嗫嚅两下,底气不足,小声说道:“大部分是轻微中毒,可有十几个进了icu……起码……起码要赔偿上千万,还要坐牢。”
“你们完了!”话音刚落,周奶奶心头一股气堵了上来,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妈!”
“妈!”
周全跟梁丽丽同时惊呼出声。
梁丽丽慌慌张张地把周奶奶脑袋搁在她膝盖上,周全手忙脚乱地掐着周奶奶的人中。
心里忍不住懊悔起来,一遍又一遍地暗自祈祷着周奶奶千万要平安无事,不然没法给其他兄弟姐妹交代。
幸好这一年来,周奶奶吃的大多数是庄园的出产的果蔬,身体早就被调养得健康硬朗,此时只是一时怒极攻心。
不一会,周奶奶就悠悠转醒,她一句话都不说,两行浊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
周全看得心里发堵,他也不想回来惹老母亲不快,但事已至此,他一把抓着周奶奶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扇,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妈,你心里有气就打我、骂我,千万不要憋在心里,会憋出生病来的,是儿子不孝,
这么大年纪了,还让你跟着操心受累……
可是儿子……真的不想去坐牢啊,就怕等我出来的时,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着说着,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小声地呜咽起来,那模样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妈,求求你了!”
梁丽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半个身子扑在周奶奶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老七都这把年纪了,阿衡从小金尊玉贵养大,多么矜贵的人啊,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他在咱老周家,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享过一天福,如今说被抓走就被抓走,
还不知道被人在里面怎么磋磨呢,这是咱老周家欠他的,他不能去坐牢啊。”
她还指望这个最有出息的儿子,给自己体面养老呢,甚至有个恶毒的念头涌了出来——不如让韦小梅一个人认下所有罪行。
周全一声不吭,显然默认了梁丽丽的说辞。
他沉默半晌开口:
“妈,你也不忍心我一大把年纪去坐牢吧?前几天我都听说了,灵希乔迁,宴请十几个村的人,还有当天的游客吃饭,少说都有几千上亿,
我们好歹养了她一场,还送她念了大学,当初五百万就把我们打发了,
她对我们还不如外人好呢!只要她帮了我们这一回,我发誓,以后绝不会再去打扰她了。”
“你们想都不要想!”
三人循声望去,就见周升大步流星地踏了进来,连草帽都没来得及摘,脸上怒气翻涌。
“大、大哥……你怎么回来了。”周全脸上顿时闪过一抹心虚,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以前他是老周家混得最好的,城里有车有房,村里还有地,是全村都羡慕的对象。
就连家里的两个大哥,对他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说他见识广,凡事都找他拿主意。
可现在彻底不一样了,大哥在灵希庄园做事,工资稳定,奖金丰厚,还给交养老保险,再加上周村拆迁,他家的地最多,光是拆迁款都比他家的两倍还多。
一夜之间,两位大哥的地位水涨船高,隐隐凌驾在他身上。
“我怎么回来了?”周胜冷笑一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周全的脸上,“我再不回来,你是不是要把咱妈活活气死?”
“一年到头不见人影,每次回来都是板凳没坐热就走了,现在倒有脸面回来道德绑架别人了,你们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要不是家里装了监控,他正好拿手机出来查看周奶奶的情况,都不知道周全夫妻俩有这么大的能耐,闯下如此滔天大祸,不瞒着老人就算了,还怂恿快九十岁的老妈去求人,也不怕把老人气出个三长两短来。
他懒得理会周全夫妻难看的脸上,快步走到沙发,小心翼翼地扶起周奶奶,满脸担忧:“妈,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周奶奶见大儿子回来,暗自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