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皱了皱眉。
这种力量让他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却又说不清楚为什么。
他降落在那颗小星球的表面。
星球上的引力极小,他的双脚踩上去,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重量。
周围的环境很简单,也很破败。
枯黄的草地延伸向远方,几棵老树歪歪扭扭地立在风中,树叶早已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不远处,有几间低矮的茅草屋,屋顶上还冒着淡淡的炊烟。
茅草屋的门口,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满头白发,面容沧桑,穿着一件打了许多补丁的粗布麻衣。
他手里拿着一根烟杆,正悠悠地抽着烟,目光望向远方的死星,神情平静。
张玄看到这个老人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
这个老人……没有任何修为。
不是境界低,而是真的没有修为,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在这样的宇宙深处,在这样一颗几乎被遗忘的小星球上,居然住着一个什么修为都没有的普通老人?
这让张玄感到困惑。
老人似乎感应到了有人来,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张玄。
他的眼睛很浑浊,像是一潭死水,但偏偏又让张玄感到一种莫名的深邃。
"小伙子,你迷路了吗?"
老人开口,声音很苍老,带着一点点沙哑。
张玄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也许吧。"
老人"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抽烟,没有再说话。
张玄站在原地,看着这个老人,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见过太多的强者,太多的天才,太多的高高在上的存在。
但他记不清楚上一次和一个普通的凡人说话是什么时候了。
或许,是千年之前?或许,更久?
他走近了几步,在老人旁边蹲了下来。
老人侧过头,打量了他一眼,说道:"从你走路的样子来看,你是个大人物。"
"大人物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张玄微微一笑:"大人物也会迷路。"
老人哈哈笑了起来,笑声粗犷,透着一种烟火气。
"这倒是,老朽见过不少大人物,他们走得越远,越容易迷路。"
"因为他们忘记了自己从哪里来。"
张玄的眼眸微微一动。
这只是一个普通老人随口说出的一句话,但却莫名地触动了他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
他从哪里来?
他来自一个中级世界的普通小镇,来自一个叫做张家庄的地方,来自一个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的过去。
"老人家,您叫什么名字?"张玄问道。
老人回答:"老朽姓张,你叫我张老头就行。"
张玄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温暖。
"我也姓张。"
"哦?"张老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那咱们五百年前是一家。"
张玄也跟着笑了。
他在这颗小星球上,坐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他和张老头谈天说地,聊些家常,听老人讲述他这一生的故事。
张老头年轻的时候是个猎人,后来老了,腿脚不好了,就在这颗星球上安了家。
他有过妻子,妻子已经去世了,有过孩子,孩子们长大后各自去了远处。
就剩下他一个人,在这颗小星球上,过着平淡的日子。
"您不孤独吗?"张玄问道。
张老头想了想,说道:"人活到我这把年纪,孤独反而是一种奢侈。"
"真正的孤独,不是身边没有人,而是心里没有地方可以安放。"
"我这颗心,早就安放在这片土地上了,所以我不孤独。"
张玄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道:"我明白了。"
三天后,张玄离开了那颗小星球。
他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也没有改变那里的任何东西。
那颗小星球依然是那颗小星球,枯草依然枯草,老树依然是老树,张老头依然坐在门口,抽着他的烟杆。
但张玄离开的时候,心中却多了一份东西。
一种很难言说的东西。
也许是平静,也许是从容,也许只是一丝泥土的气息。
他继续朝着宇宙深处飞去,速度依然很慢,但脚步却比之前更加坚定了一些。
张玄在宇宙中游荡了整整一千年。
一千年,对于他来说,并不算很长。
但这一千年,他走过了无数的地方,见过了无数的风景。
见过了亿万星辰的诞生,也见过了古老星系的湮灭。
见过了弱小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