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空气中蕴含着丰富的灵气，吸入肺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感。
他下楼，在村落的路上随意走着。
很快，他注意到了一个少年。
少年大约十四五岁，面容清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正蹲在村头的井边，一桶一桶地往上打水。
打上来的水，被他用扁担挑着，来回往返于井边和村子东头的一户人家之间。
少年的修为只有凡境，但他挑水的动作却极为稳当，走路的步伐扎实有力，不像是一般的少年。
张玄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微微停顿。
这个少年，有一丝很特别的气质。
说不清楚是什么，就是一种感觉。
一种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能完美融入其中的奇妙气质。
张玄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井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看着少年来回打水。
来回了约莫七八趟后，少年终于停了下来，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无意中注意到了坐在石头上的张玄。
少年顿了一下，礼貌地朝张玄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张玄回以一个微笑，随口问道"你每天都要打这么多水？"
少年点了点头"家里有十几口人，每天用水多，是要打一些的。"
张玄说道"你家里人多吗？"
少年说道"都是跟着爷爷学武的师兄弟，算一大家子。"
张玄了然地"嗯"了一声，随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说道"我叫苏云。"
苏云，张玄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
这个少年，虽然修为只有凡境，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存在，但他脊梁上有一种很特别的力量。
那不是法则的力量，而是一种由意志和信念凝聚而成的力量。
很难得的力量。
"苏云，你学武多少年了？"张玄问道。
苏云说道"七岁开始跟爷爷练，到现在八年了。"
"你爷爷教你什么功法？"
苏云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爷爷说是家传的功法，叫做混元战经，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但我练了这么多年，也没练出什么名堂……"
他说到这里，低下了头，神情有些沮丧。
张玄问道"没练出名堂，是什么意思？"
苏云说道"就是……别人在我这个年纪，很多都已经开了灵根，踏入灵境了。但我练了八年的混元战经，灵根一直开不了，还是凡境。"
"爷爷说我的天赋不好，要多努力。但不管我怎么努力，灵根就是开不了……"
他语气中有一丝深深的挫败感。
张玄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沉默了片刻。
他隐隐感应到了一件事情苏云不是天赋不好，而是他修炼的混元战经，与他自身的资质之间，有一种微妙的矛盾。
两者并非不兼容，而是需要一个特殊的契机来调和。
这个契机，苏云目前还没有遇到。
张玄是可以直接将那个契机给他的，但他没有那么做。
因为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会被珍惜。
"你爷爷说得对，要多努力。"张玄说道，"但努力的方式，也要对。"
苏云抬头，看着张玄，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前辈，您的意思是……"
"每天打这么多桶水，你是怎么打的？"张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苏云一愣，说道"就是……用力打咯。"
"只是用力？"
"那……还有什么别的方法吗？"
张玄站起身来，走到井边，拿起放在一旁的木桶，将绳子系好，然后轻轻地把木桶放入井中。
他没有用任何法则力量，只是用最普通的方式，按照一种特定的节奏，将绳子放下，然后在木桶即将触水的一瞬间，轻轻一抖手腕。
木桶在水面旋转了一圈，饱满地装满了水，然后张玄缓缓地将绳子收上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不费力，仿佛木桶自己就填满了水，然后自己飞了上来。
苏云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嘴唇轻轻张了张。
张玄将装满水的木桶放在井沿上，说道"看到了吗？用力是一种方式，但用巧力，才是更高的境界。"
"修炼也是一样，不是用力越大，进步就越快。有时候，你需要找到那个最合适的角度和契机，然后顺势而为。"
苏云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桶水，过了很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张玄没有再多说，拍了拍苏云的肩膀，转身离开了井边。
他没有把答案直接给苏云，但他相信，苏云会自己思考出来的。
有些人，就是需要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