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来了？杨肸梓下意识看了一眼场内的江倾和周野，又看了一眼田熹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田熹薇与江倾之间的绯闻传的有鼻子有眼，她当然知道。她这时候来探班？野子...厨房里暖黄的灯光像融化的蜂蜜，温柔地淌在瓷砖台面上。江倾正低头把刚出炉的曲奇饼小心挪进白瓷盘，边缘还微微泛着焦糖色的光泽，酥脆的香气混着黄油与海盐的气息，在空气里织成一张甜而不腻的网，轻轻裹住薛纨奔过来时带起的风。她光脚踩在微凉的地砖上，却像踩着云朵，一步跳到中岛台边，手肘撑在台面，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盘饼干，鼻尖几乎要碰到最上面那块还冒着热气的——圆润、微鼓、表面裂开细密可爱的纹路，像一小片被阳光晒暖的龟甲。“好香……”她声音软得能拧出水来，尾音拖得又轻又长，带着点刚刷完几万条评论后残留的倦意，又被这甜香一激，全化成了蜜糖似的期待，“是不是加了海盐？”江倾这才抬眼，目光落下来，从她额前几缕翘起的碎发，滑过湿润的鼻尖，停在微微张开的唇瓣上。他没答，只是把打蛋器随手搁进水槽，擦了擦手，然后从橱柜里取出一只深蓝色釉彩的小碟子，用镊子夹起一块最小的曲奇，轻轻放在碟中，推到她面前。“尝。”薛纨立刻伸出两根手指，指尖微凉，小心翼翼捏住曲奇一角，像怕它散开似的，凑近闻了闻，眼睛倏地睁大：“真的！是海盐！还有……迷迭香？”她试探着咬了一小口，酥脆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清脆得如同春冰乍裂，随即是黄油在舌尖温柔化开，咸与甜在齿间微妙地缠绕、平衡，而一丝极淡、极清冽的草本气息在余味里悄然浮起，像山涧晨雾拂过松针。“嗯。”江倾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带着笑意，“你鼻子比狗灵。”她立刻仰起脸，腮帮子还微微鼓着，含糊嗔道：“不许乱说！”可下一秒，自己先噗嗤笑出声，肩膀一耸一耸的，连带着睫毛都在颤。她把剩下半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道：“江倾，你以前……是不是偷偷学过烘焙？”他靠在操作台边，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意搭在台沿，姿态松弛，却像一柄收鞘的剑，蕴着不动声色的力量。闻言，他偏了下头，目光扫过她沾了点饼干屑的下唇，喉结无声地滑动了一下。“大学选修课，营养学实践模块。”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天气，“老师说，摄入足量健康脂肪，有助于维持大脑皮层活跃度。”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眼底有细碎的光，“后来发现，你每次熬夜改剧本，第二天都靠咖啡续命。所以，多练几次。”薛纨怔住了。嘴里的甜味似乎忽然变得格外清晰、格外绵长，一路渗进心口，温温热热地烫了一下。她眨了眨眼，没说话，只是把空掉的小碟子往他那边轻轻推了推，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江倾看了她一眼，没接，反而转身拉开冰箱门。冷气扑出来，氤氲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旁。他取出一盒牛奶，是鲜奶，纸盒上印着农场清晨采摘的字样。他利落地撕开一角，倒进一只宽口玻璃杯，乳白液体倾泻而下，发出细微的汩汩声。然后，他拿起刚才那个深蓝色小碟，用镊子夹起最后一块曲奇，稳稳地放进杯中。牛奶温柔地漫过曲奇边缘，酥脆的纹路瞬间吸饱了乳液，变得柔软而温润。他把杯子递给她。薛纨下意识双手捧住，指尖触到玻璃杯壁微凉的湿气，掌心却被杯中温热的液体烘得暖融融的。她低头看着杯子里那块慢慢“开花”的曲奇，褐色的酥皮在纯白奶液里舒展，像一朵沉默绽放的花。“为什么是这个颜色的碟子？”她忽然问，声音很轻，像怕惊飞一只栖在窗台的鸟。江倾正用抹布擦拭台面，闻言动作微顿，抬眸看她。灯光落在他瞳孔深处，映出她小小的、捧着杯子的倒影。“去年冬至，在东京。”他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涩谷一家百年老店，卖一种叫‘雪见’的和果子。店主是个老太太，说蓝色釉彩能衬出甜点里最细微的光影变化，让人……”他停顿了一瞬，目光沉静地锁住她，“更愿意慢下来，好好看，好好尝。”薛纨的心，毫无预兆地、重重地跳了一下。冬至。东京。涩谷。百年老店。她甚至能想象出那家小店的样子：木质格子门，暖黄纸灯，窗外飘着细雪，而他独自坐在角落，喝一杯热茶，看一块小小的、盛在蓝釉碟中的甜点，然后……记住了那个颜色。原来不是巧合。原来那些看似随意的细节，早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被他一笔一划，认真描摹过千遍。她捧着杯子，没喝，只是低头看着，眼睫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杯中的牛奶微微晃动，映着顶灯的光，也映着她自己有些模糊的、微微发烫的侧脸。手机在沙发方向突然震了一下，嗡鸣短促而固执。薛纨没去拿。江倾也没催。厨房里只剩下烤箱余温散发的微响，冰箱低沉的运转声，还有她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清晰，敲在耳膜上，也敲在某种无声蔓延的寂静里。几秒后，她终于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像浸了水的黑曜石，里面翻涌着太多来不及梳理的情绪——有惊讶，有震动，有某种被珍重对待的、近乎惶恐的甜，还有一点点，藏得很深的、小心翼翼的试探。“江倾，”她声音很软，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很想很想你》的男主，是不是……早就定了？”江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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