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白薇已初步上手灵女的工作，渐渐获得了巫族的信任。她同时得到赤峰与巫祭的指点，能力毋庸置疑，所欠缺的不过是经验罢了。而白薇天赋卓绝，一众巫祝看着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一个个激动不已。灵女有这等天赋，当真是天佑巫族！巫族实力本就强悍，只是步步被人料定先机，才打得如此憋屈。如今白薇甚至无需与风穗和妖族先知比拼推演，只要蒙蔽天机，巫族便已扳回一城。更何况还有幽煞魔帝和寂灭魔神这两个顶级......幽煞魔帝强撑着面子，袖袍一甩，怒喝道：“都散了！休整三刻，半个时辰后继续布防！”众魔将面面相觑，却无人敢质疑——毕竟幽煞魔帝虽性烈如火，但从未在战事上出过纰漏。方才那一声“敌袭”，倒真像巫族潜入军营的前兆。有人悄然传音给寂灭魔神，问是否察觉异常。寂灭魔神正倚在山崖边灌酒，闻言一口喷了出来，差点呛断气，心道：这小子可真会挑时候……林落尘见状，连忙收敛神念，不敢再逗，沉声道：“大舅哥，是我，天都。”幽煞魔帝眼皮一跳，喉结滚动，竟一时没接话。他盯着虚空某处，仿佛能穿透神念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张曾被他亲手喂过混沌血乳、抱着在魔渊星河里打滚、被他拎着耳朵训斥“莫要学你娘亲那般任性”的脸。半晌，他才沙哑开口：“……你没死？”“死了。”林落尘轻声道，“天都魔尊，确已形神俱灭。”幽煞魔帝沉默良久，忽然抬手一掌劈开脚下千丈岩层，轰隆巨响中，裂隙深不见底，黑雾翻涌如沸。他盯着那深渊，声音低得几不可闻：“……那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谁？”林落尘没有立刻回答。他让神魂缓缓浮出虚影，在幽煞魔帝面前凝成一道淡金色轮廓——不是天都的模样，而是少年时的林落尘：眉目清朗，发束青绫，左手腕缠着一道未愈的旧伤疤，那是十二岁那年为替幽暝挡下巫族诅咒所留。幽煞魔帝瞳孔骤缩，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认得那道疤。当年幽暝高烧三日不退，体内巫毒反噬，是这孩子割开自己手腕，以人族纯阳之血混入魔血为引，硬生生把幽暝从鬼门关拖回来。事后幽煞震怒，罚他在寒魄峰顶跪足七日，雪刃割肉，血冻成冰渣，他一声未吭，只反复说：“姑姑信我，她信我……”“你是林落尘。”幽煞魔帝终于吐出一口气，嗓音干涩如砂石刮过铁板，“你骗了所有人。”“不是骗。”林落尘摇头，“是还。”“还什么？”“还她一个不必为我背负罪名的余生。”幽煞魔帝冷笑：“她若知道你假死，怕是要把罗刹帝国掀个底朝天，再把你从坟里刨出来鞭尸。”林落尘望着远处连绵魔旗，目光平静：“所以我不会让她找到我。”“那你找我做什么？让我帮你瞒着？”“不。”林落尘顿了顿，“我想请您，替我护住商王朝剩下的人。”幽煞魔帝怔住。他本以为这小子会求他调兵围剿玄胤，或借势逼修罗魔帝退兵，甚至……干脆掀了罗刹帝国的龙庭。可他竟只求这一句。“你可知，商王朝如今已是罗刹境内叛地？”幽煞沉声，“我若出手，便是公然与修罗撕破脸。前线巫族虎视眈眈，一旦内乱，万族疆域必崩。”“我知道。”林落尘点头，“所以我不求您动一兵一卒，只求您默许——默许商王朝残部在边境百里内暂避，默许黑涟与白薇调用废弃的古魔阵基，默许那些逃不出去的老弱妇孺，能在‘蚀骨渊’废矿里躲上三个月。”蚀骨渊。幽煞魔帝神色微变。那是上古魔战时期埋葬战死魔将的绝地，瘴气蚀魂，罡风断脉，连大乘修士误入其中都难逃神魂剥离之厄。可偏偏——那里地下三百丈，有座早已湮灭的“归墟引灵阵”，是当年他亲自督造，专为收容战乱流民而设。阵眼封印至今未解，只因太过隐秘，连修罗魔帝都以为那处只是天然死地。“你怎知归墟阵还在？”幽煞眯起眼。林落尘一笑：“因为当年图纸，是我画的。”幽煞魔帝浑身一震，猛然抬头。是了。那时林落尘不过十五，却已通晓七十二种上古阵纹，幽煞曾笑称“此子若生在魔族，当为阵道圣祖”。后来他果然参与重绘罗刹九域防御图，其中蚀骨渊部分，他标注的批注只有八个字——“阵在，人未亡，慎启。”原来那时他就埋下了伏笔。幽煞魔帝喉头一哽，竟有些说不出话来。他忽然想起昨夜幽暝哭着闯入军营，跪在他帐前，额头磕出血来，只问一句：“舅舅，若他死了，我该怎么办？”他当时心如刀绞，却只能狠心道：“你若真当他死了，便该提剑杀尽所有背叛者，而不是在这哭。”可此刻，他看着眼前这道淡金虚影，忽然明白了幽暝为何哭——她哭的不是天都魔尊，是那个总在雨夜里替她掖被角、教她写人族小楷、为她偷摘南荒紫焰果而被雷劫劈得焦黑三天的林落尘。“好。”幽煞魔帝闭了闭眼，再睁时，眸中已有决断，“蚀骨渊，我准了。”“多谢大舅哥。”“别谢我。”幽煞冷冷道，“你既敢假死，就该想到后果。三个月后，若你还藏头露尾，我亲自下界，把你剥皮抽筋，挂罗刹城头示众。”林落尘轻笑：“若真到那日，我任您处置。”幽煞魔帝冷哼一声，忽又想起什么，皱眉道：“等等——白薇那丫头，是不是也知情？”“她知道一半。”“哪一半？”“知道我未死，不知我为何假死。”幽煞魔帝眯起眼：“她与你密谋已久？”“她只答应我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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