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师兄。”苏酥说。
紫儿笑了笑,蹲下来,平视着苏酥的眼睛。“苏酥师妹,你知道吗,许师兄跟我说,你是山上最乖的师妹。”
苏酥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紫儿想了想,“他说苏酥做的桂花糕最好吃了。”
苏酥低下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笑意很浅,浅到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紫儿站起来,和陆弦音挽着手走了。苏酥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走路时裙摆摇摇晃晃的样子。
她忽然想站起来,追上去,问紫儿一个问题。
可是她没有。她蹲在那里,把那个问题咽了回去。
——
第五年的冬天,许长卿下山了。
苏酥不知道他去做什么。她只知道他走的那天早上,天还没亮就出发了。他走的时候没有跟苏酥说再见,只是在掌事府的桌上留了一张纸条。
苏酥拿起来看。纸条上写着四个字:“照顾好她。”
她不知道“她”是谁。是紫儿?是青山宗?还是她自己?
苏酥把纸条叠好,收进袖子里。
许长卿走后的第十五天,苏酥像往常一样蹲在掌事府门口。那天夜里月亮很亮,照在雪地上白花花的。她听到涂山长老那边的院子传来动静,跑过去看。
紫儿在院中赏月。她一个人坐在石凳上,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苍白的脸照得像一块白玉。
苏酥站在矮墙的另一边,看着她。
然后她看到紫儿的表情变了。
紫儿的眼睛忽然瞪得很大,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从石凳上滑落,蜷缩在雪地里。她的嘴唇在颤抖,身体在发抖,像一只被冻僵的鸟。
苏酥翻过矮墙,跑过去。
“紫儿师姐!”
紫儿没有回应。她的眼睛睁着,可是瞳孔里什么都没有,像是在看着一个苏酥看不到的世界。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像在说着什么,可是声音太小了,苏酥听不清。
苏酥蹲在紫儿身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想把紫儿扶起来,可是紫儿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她想叫人来,可是她一张嘴,发现自己喊不出声音。
她只是蹲在那里,看着紫儿在雪地里发抖。
许长卿是后半夜回来的。
苏酥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他从山道上跑上来,衣袍上还沾着赶路时的风霜,头发散乱,脸色苍白。他跑到院中,看到蜷缩在雪地里的紫儿,蹲下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紫儿——紫儿——”
紫儿在他的怀里发抖。她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像溺水的人攥着最后一根浮木。
许长卿抱着她,抱了三天三夜。
苏酥蹲在院门外的台阶上,蹲了三天三夜。
她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许长卿在低声说着什么,紫儿在哭,在尖叫,在说“许哥哥我害怕”。许长卿一遍一遍地说“我在,我在”,一遍一遍地说“你不是怪物”。
苏酥蹲在门外,听着这些。
她听到第三天夜里,紫儿的哭声忽然停了。然后是很长很长的寂静。然后是许长卿的声音,很轻很轻,像一片叶子落进水里。
“会的。只要我还在,就会一直陪着你。”
苏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浑身一震。
她想起第一世的时候,许长卿在灭绝令颁布前对她说“苏酥,乖”。她想起第二世的时候,许长卿在病榻前对她说“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的”。
可是她从来没听许长卿对她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
从来没有。
苏酥蹲在门外,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她的肩膀在发抖。
她告诉自己,不要哭。师兄在陪紫儿师姐,这是好事。紫儿师姐的噩梦好了,这是好事。她应该高兴。
可是她高兴不起来。
她只是蹲在那里,蹲在门外,听着里面许长卿的呼吸声和紫儿渐渐平稳的心跳声。她听着那盏灯亮了一整夜,听着窗纸上的影子从两个紧贴的人变成两个并排坐着的人,再变成许长卿一个人坐在榻边守着紫儿入睡的身影。
她蹲在门外,蹲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掌事府的门开了。许长卿走出来,看到苏酥蹲在台阶上,愣了一下。
“苏酥?你一直在这里?”
苏酥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脸色很苍白,眼睛下面一片青黑,嘴唇干裂。他的衣袍被紫儿攥得皱巴巴的,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血痕。
“师兄。”苏酥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紫儿师姐好些了吗?”
许长卿点点头。“好多了。”
苏酥站起来。她走到许长卿面前,拉起他的手,看着那道血痕。血痕不深,但很长,从虎口一直划到手腕。
“我去找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