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屏住呼吸。
这并非是简单的刻画，而是烙下的一种意志。
“我今日并不谈及功法，也不讲论境界。” 刘镇天环顾全场，“我只询问三件事 —— 责任、传承、效率。究竟由谁来肩负？由谁来传递？又由谁来践行？”
他取出一卷竹简，放置在玉台之上，竹简上有三行字迹，墨迹尚未干透：
一问：你为何而权？
二问：你为谁而守？
三问：你死后，路是否仍在？
“这，便是《鸿蒙治世三问》。” 他说道，“它并非是简单的考题，而是一面镜子。它能够映照出真伪，却无法映照出年岁。”
“荒谬至极！” 三长老猛地拍案而起，“制度岂能凭借这三句话来确立？你这完全是空谈理念，毫无章法可循！”
“既然如此，那就立下章法。” 刘镇天并未动怒，“我宣布，即刻成立‘治世院’，由诸葛无为牵头负责，三日内拟定出新的制度草案，交付各宗进行审议。”
“诸葛无为？” 有人发出冷笑，“不过是一介谋士，也妄图制定仙界制度？”
“他是否有资格，并非关键所在。” 刘镇天目光锐利如刀，“关键在于，他昨夜同样前往了碑林。他看见了什么？他看见自己的先祖在赤壁战火之中写下最后一计，并非为了胜利，而是为了‘后来人还能够抬头挺胸地行走’。所以他明白 —— 制度并非束缚的锁链，而是前行的路标。”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殿外：“你们请看。”
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晨光正斜斜地切过山腰，映照在碑林的入口处。昨夜触碰石碑的弟子们正列队走出，他们步伐沉重，却又无比坚定。有的弟子袖口渗出鲜血，有的弟子眼角还带着泪痕，但却没有一人低头。他们手中既无宝剑，亦无符咒，更无法宝，唯有一股沉静的气息，仿佛是从地底升腾而起的火焰。
“他们并非是来追求修仙之道的。” 刘镇天说道，“他们是来接过重任的。而我们需要做的，并非阻拦他们，而是为他们铺就道路。”
“可倘若新制度失败了呢？” 一位分舵首领低声询问，“倘若年轻人无法扛起重任，又该如何是好？”
“那就自行贬黜。” 刘镇天回答得干净利落，“我提出‘责任试炼制’—— 但凡申请重要职位者，需立下心誓，承担三年实际责任。若成功，授予权力；若失败，自行降职三级，且永不录用。不以年龄来论定职位，而是以担当来确定权力。”
“心誓？” 有人皱起眉头，“若有人违背誓言呢？”
“心誓并非普通契约。” 刘镇天声音低沉，“它是心中的火焰。昨夜他们触碰石碑之时，心火已然点燃。若有人胆敢违背，石碑自会知晓。”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碎石上的 “门” 字金痕，忽然微微一颤，仿佛是在回应。
就在此时，殿外侧廊处，一抹身影悄然伫立在玉柱之后。
李利珍站在阴影之中，手中紧紧握着一枚玉符。这是她为双胞胎儿子刘思归、刘思静所特制的护命符，原本应温润如脂，此刻却泛着微光，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她凝视着殿中刘镇天的背影，指尖微微泛白。
她并不惧怕改革。
她所担忧的是，在新制度之下，那两个尚未真正迈出山门的孩子，是否有能力扛起那根重任之棒。
她更害怕的是 —— 倘若他们能够扛得起，会不会被推向最前沿的战场。
玉符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又闪烁了一下。
刘镇天似乎有所察觉，目光微微偏移，但并未回头。
“治世院今夜便正式开启。” 他宣布，“三日内，草案必须出炉。各宗可以提出异议，也可派遣代表参与其中。但有一点 ——”
他掌心的金线再次浮现，缓缓指向碎石。
“凡是参与治世院的人员，需先触碰此石。若石头没有反应，心火未曾点燃，便没有资格参与议事。”
“你这是凭借神异现象来确定人选！” 三长老愤怒到了极点，“简直荒唐！”
“并非如此。” 刘镇天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愿让那些忘却为何而战的人，去决定未来应由谁来战斗。”
他转身，朝着殿后的高座走去，步伐沉稳有力，每踏出一步，肩颈处的 “门” 字印记便明亮一分，与碎石遥遥呼应。
“散会。”
众人陆续起身，表情各异，有的愤怒，有的沉思，有的惊讶，有的疑惑。碎石缓缓落回玉台之上，金痕并未消失，反而在玉面上刻下了更深的印记，仿佛是一扇门，正在缓缓开启。
李利珍悄然退去，玉符在她的袖中持续散发着光亮。
殿内最终只剩下刘镇天一人。
他独自端坐在高座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玉台边缘，目光落在那道 “门” 字金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