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弟子回头,只见原任执事赵坤背手而立,满脸皆是不屑之色。
“刘宗主已有命令,不限制资历。” 年轻弟子强自镇定,“我已通过心碑认证。”
“认证?” 赵坤冷笑出声,“心火难道能用来炼药?能用来配丹?等你把‘凝神散’错配成‘焚脉散’,到时候死的可就不只是一个人了。”
说罢,他拂袖而去,临走之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药阁入口一眼。
三日后,药阁进行交接。
新任弟子林舟手持令牌进入药阁,却惊愕地发现,审批卷宗堆积如山,七层签押竟无一完成,灵药调令卡在第三层,迟迟无法向下传达。
“这是规矩。” 值守弟子低声说道,“缺少任何一个签押,药都不能送出。”
林舟咬牙说道:“前线有三名弟子灵脉受损,正等着药救命!”
“规矩就是规矩。” 对方摇头拒绝,“你若胆敢擅自行动,便是违抗命令。”
消息迅速传至峰顶。
此时刘镇天正在翻阅治世院首日的议程,听闻此事后,合上玉简,立刻起身前往。
半个时辰之后,药阁外的公告石碑被重新刻写:
“试炼期内,三大岗位绕过冗余审批,直接上报宗主。凡是阻挠者,记过一次;若再犯,降为监察,受试炼者节制。”
赵坤站在人群之后,脸色铁青。
当晚,林舟终于拿到药单,亲自押送药品至外门。在清点时,他忽然停住 —— 一包 “清灵草” 标签完好无损,但药香却微微滞涩,根须泛青,分明是已被药性污染的 “浊心藤”。
他指尖微微一颤,迅速将其封存,并上报此事。
在外门石坪,夜晚的微风带着丝丝凉意。
刘镇天站在讲坛之前,面前是数百名普通弟子。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并未通过三关试炼,平日里只能从事一些杂役工作,然而今日却被召集于此。
“有人曾问我,” 他开口说道,“‘三问治世’与我们有何关系?我们既不是执事,也不是长老,又何须谈论‘为何而权’?”
台下一片沉默。
“那我来问你们 ——” 他目光扫视众人,“倘若今晚,有一城百姓中毒,而药阁的药却被卡在审批流程之中,七天之后才能发放,你们救还是不救?”
无人应答。
“救。” 在角落里,一个声音低低响起。
众人纷纷望去,说话的是一个杂役弟子,其衣衫已被洗得发白,手中还拎着扫帚。
“我娘去世的时候,” 他低下头,声音愈发轻柔,“就只差一包‘回春散’。没有人刻意阻拦她,也没有人故意刁难,只是…… 药最终没能送到。”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光芒:“现在我有能力送药了。哪怕只是负责扫地,我也能确保药阁的路 —— 畅通无阻。”
话音落下,石坪一片寂静。
忽然,他掌心闪过一道微光,极为暗淡,却与碑林的金纹同频。
刘镇天看着他,缓缓点头。
“所以,‘你为何而权’—— 并非是询问未来,而是质问当下。” 他说道,“你手中扫过的每一片落叶,送出的每一份药,都是权力的体现。因为你能够决定,这宗门的道路,是畅通,还是堵塞。”
他抬手,一道金线从指尖射出,落入石坪中央的铜炉之中。
炉火瞬间熊熊燃烧,金色火焰腾空而起,映照在众人的脸庞之上。
“从今夜起,每七日,设立‘心火夜话’。无论谁有故事,都可以上台讲述。不考核灵根,不讲究出身。只问一句 —— 你有没有,为谁点过灯?”
人群中微微骚动。有人低下头,有人握紧拳头,还有人眼中泛起了水光。
子时即将来临,治世院。
十九人齐聚于此,围坐在一座无顶的石殿之中。头顶之上,星河垂落,四周碑影林立,森然可怖。中央的祭台上,碎石静静悬浮着,金纹如同呼吸般微微闪动。
诸葛无为打开玉匣,取出十九枚玉简,一一排列整齐。
“首议议题:责任试炼制试点执行情况通报。”
他话音刚落,一名代表猛然站起身来:“鸿蒙门内擅自绕过审批流程,这已然是越权之举!如今竟然还要在全仙界推广?刘宗主,你这是要废除千年法统啊!”
刘镇天坐在主位之上,并未有任何动作。
“我并非要废除。” 他神色淡然,“我是要进行改革。审批的目的并非是为了阻拦他人,而是为了救助他人。如今它起到了阻拦的作用,那就必须要改。”
“可若是人人都能绕过审批,那秩序又何在?”
“秩序并非存在于纸上。” 刘镇天抬手,指向殿外,“秩序存在于人心。今日有一个扫地的弟子,发现药阁的灵药被调包。他既不是执事,也不是长老,但他却管了此事。因为他记得 —— 他娘去世的时候,药没能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