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死寂后,见再无动静,他才缓缓收回神识,视线投向脚下那片满目疮痍。
道首与大佛正是在此斗法,宁易将大佛杀退,此刻立于白云山巅,如君临天下。
这座曾属于五欲宗,如今属于太虚玄门的洞天福地,已近乎废墟。
太虚玄门的殿宇尽数坍塌,连绵群山仿佛被天火焚烧过一般,古木成灰,满目焦土。
随后,宁易的目光转向帝都。
整座帝都,以皇宫为中心,仿佛遭遇地龙翻身,宫墙坍塌,楼阁倾覆,尤以皇宫深处为甚,处处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尽管宁易出手阻止了帝都的覆灭之灾,但死伤依然不少。
若非太虚玄门与皇宫有千年大阵守护,又有圣祖借九五楼、以大周国运加持,挡住了绝圣之战的余波,恐怕白云山早已千山崩碎,帝都连带着那千万生灵,皆成齑粉。
这便是绝圣的威能——举手投足间,余波便可毁城灭池,若是倾力相搏,足以让一州之地倾覆。
宁易收回望向帝都的目光,复又看向白云山道观中。
道首盘膝而坐,正凝神疗伤。
那张堪比日月星辰的绝美容颜,此刻因痛苦而略显苍白,眉间紧锁,洁白的额头上沁出细密冷汗,嘴角血迹未干,愈发显得凄楚动人。
见宁易望来,一众太虚玄门弟子面色骤变,不动声色地将道首围在正中,隐成大阵。
尽管此前宁易曾取出道首的本源清气,足见两人关系之深,远超常人想象。
但方才他重创大佛,逼退一位绝圣,此刻谁也不敢贸然让他接近道首,万一他突然发难,道首亦有身亡的风险。
道首,毕竟是太虚玄门真正的支柱,绝不能有失。
宁易心中了然,也未去触碰他们紧绷的神经。
此前,道首遭大佛与玄鸟偷袭。
那玄鸟境界高深,在宁易所见过的绝圣中,堪称第一人。
其对道首出手时,可是全力施为,比之后来意图覆灭帝都的那一击更为强悍。
可以说,玄鸟大半的杀意和出力,都倾泻在了道首身上。
道首受两位绝圣全力一击,其中一人境界更高,且是突施冷箭,其竟能重伤而不死,已是道法通玄。
宁易见道首沉浸心神疗伤,连开口都力有不逮,便未再打扰,化作一道遁光,直往九五楼而去。
太虚玄门弟子见此,终于松了一口气,那尊杀神,总算是走了。
以八境天人之身,不论借助何等外力,能将一位绝圣重创,简直是骇人听闻。
过去,绝圣高高在上,世人只知敬仰,却不知其威能几何。
而今日,大佛、道首与那神秘玄鸟的交手,终于让世人看清了何为绝圣。
那是随手一击,无数八境天人联手也难抵挡的浩瀚之力,若全力出手,足以倾覆一州、如天灾降世的恐怖存在。
如此强大,已令人心生绝望,不敢生出一丝反抗之意。
然而,宁易却将大佛重伤,逼其仓皇遁走,当真匪夷所思。
经此一战,这位真人恐怕更进一层,绝圣之下,真正已成第一人。
他如此年轻,不少人暗自揣测,恐怕用不了多久,这世间便将见证一位新的绝圣诞生。
阳明道人望着宁易远去的遁光,摇了摇头,轻叹道:“真是后浪推前浪,老道都有些嫉妒了。”
帝都皇宫,天策府众将面面相觑。
良久,
尹家荣国公忍不住低声问:“结束了?”
“结束了。”
尉重家主,安国公尉重,望着倒塌的宫殿,又看向台阶下已无声息的元和帝,轻轻一叹。
“圣祖……还活着。”
洛明德面露喜色,眼中隐现激动。
但随即,他又神色复杂,想起死去的景王,无奈摇头。
圣祖尚在,景王的算计从一开始便注定失败。
到头来,不仅身败名裂,更落得身死道消。
人心之中,皆藏着一条贪婪的毒蛇,景王未能克制贪念,终至如此下场,令人唏嘘,亦足以为鉴。
天策府众将听洛明德轻叹,心下也是一阵后怕。
幸好,他们只敢逼宫,未敢真反。
圣祖容你逼迫元和帝,那是内部矛盾。
但若在妖族气运破碎之际掀起内战,那便是外敌了。
更令人后怕的是,当初他们之所以敢“清君侧”,正是以为圣祖已崩。若早知圣祖仍在,纵元和帝再如何针对,他们也只敢隐忍,绝不敢轻举妄动,这便是圣祖的威势。
“宁真人去见圣祖了,不知两人会谈些什么。”
不知是谁,忽然低声说道。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沉默片刻,有人幽幽一叹:“这真是千年未有之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