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故事成了纪录片的核心章节。
与此同时,她也开始主动接触技术团队。她知道,在这个圈子里,人脉不仅来自高层,更藏在每一个灯光师、特效建模员、录音工程师之中。她请他们吃饭,听他们讲片场趣事,记录下那些从未被媒体报道过的细节??比如某次爆炸戏因风向突变差点酿成事故,或是某个AI换脸失败导致整场戏重拍。
她把这些都写进了分镜稿。
一个月后,当她把完整的企划案交到阳壮手上时,对方翻完最后一页,久久无言。
“你这根本不是什么纪录片。”阳壮喃喃道,“这是部檄文。”
“那就对了。”王憷然微笑,“我要让所有人看到,女人不只是银幕前的花瓶,也可以是掌控光影的人。”
项目很快获批,哈尼克亲自打来电话表示支持,并承诺提供两台ARRI Alexa LF摄影机供使用。更令人意外的是,连李总也表态愿意投资追加两百万,理由是:“这项目要是成了,星光暗淡就能打出一张新牌。”
拍摄正式启动那天,王憷然站在片场中央,看着监视器亮起,心跳如鼓。
第一场戏选在一所废弃的电影院内,主角苏叶然将在这里完成她的第一部作品首映。观众席空无一人,唯有投影机发出微弱的光束,映照出漂浮的尘埃。镜头缓缓推进,落在银幕上正在播放的画面:一片冰封的大地,远处有一座孤零零的观测站,站顶飘着一面残破的旗帜。
没有对白,只有风声与低频电子音。
王憷然手持麦克风,轻声指导:“记住,这不是悲伤,是坚守。我们要传达的不是‘我们输了’,而是‘我们还在’。”
演员点头,重新入戏。
就在这一刻,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路知远走了进来,穿着一件黑色大衣,神情淡然。
“你怎么来了?”她有些慌乱。
“听说你在拍东西。”他环顾四周,“挺有意思的场地。”
“只是个小项目……不值得你专程跑一趟。”
路知远笑了笑,走到监视器前看了看回放,“你知道我第一次拍短片的时候,也在这种地方。停电三次,胶片报废一半,最后只剪出七分钟。可就是那七分钟,让我拿到了戛纳短片金棕榈提名。”
王憷然怔住。
“所以,”他看向她,“别觉得自己在做小事。每一个伟大的开始,都是从没人看得起的事做起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临走前留下一句话:“需要设备的话,找我助理拿钥匙。剪辑棚随时为你开着。”
那一晚,王憷然哭了。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她终于明白??真正的靠近,不是身体的距离,而是灵魂的共鸣。
随着拍摄深入,纪录片逐渐成型。她采访了二十一位女性电影工作者,收集了上百小时的影像资料。她大胆采用虚实交织的手法,让现实访谈与剧情演绎交错进行。比如在讲述某位女剪辑师被男导演辱骂“懂什么节奏”的桥段时,她插入一段幻想场景:那位剪辑师化身为时间之神,手中握着无数条光影丝线,随意拨动便能让整部电影倒流或快进。
这一创意惊艳四座。
成片完成后,她命名为《她眼中的光》。
首映安排在12月15日,恰好是《流浪地球》上映五周年纪念日。地点选在北京百老汇电影中心,门票提前一周售罄。到场嘉宾包括郭凡、马尔科、唐焉、杨蜜,甚至连久未露面的童总也亲临现场。
放映结束,全场静默三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郭凡当场宣布中影将设立“女性新锐导演扶持基金”,首期投入五千万。马尔科则表示愿为该片申请奥斯卡最佳纪录长片参评资格。
而路知远全程安静坐着,直到散场人群离去,才走到她面前。
“你比我想象中走得更快。”他说。
“因为你给了我方向。”她抬头看他。
两人并肩走出影院,冬夜寒风吹起她的围巾。路知远伸手帮她扶正,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下次拍什么?”他问。
“一部科幻片。”她答,“讲一个女孩如何在宇宙尽头重建文明。”
路知远停下脚步,认真注视着她:“剧本给我看看。”
“还没写完。”
“那我等。”他说,“但我建议你加入一场黑洞边缘的时间延展戏。人在那里活一天,外界已过百年。那样的设定,才有史诗感。”
王憷然笑了,“你总是这样,一句话就点醒我。”
“因为你本来就会飞。”他说,“我只是帮你扫清了起飞前的障碍。”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所谓的羁绊,从来不是依附,而是彼此成就。
一个月后,《她眼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