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黄文菲还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里都清楚，他这趟来，显然是碰了一鼻子灰，没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时间悄然流逝，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令人担忧的是，直到深夜，二楼的书房也没有任何动静，陈世柠一直没有下楼，甚至连晚饭都没有出来吃。
黄文菲脸上写满了忧虑，她坐立不安，最终还是忍不住起身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看起来简单却温暖的鸡蛋面走了出来。
“我上去看看世柠，她这样不吃不喝不行。”黄文菲小声对我说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关心。
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目送她端着那碗面，小心翼翼地走上了楼梯。
黄文菲来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陈世柠有些沙哑的声音：“进。”
黄文菲推门进去，看到陈世柠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趴在宽大的书桌上，肩膀微微耸动，仿佛一尊失去了所有力气的雕塑。
“世柠，”黄文菲将面条轻轻放在书桌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晚饭都没吃，这样身体会垮的。我做了点面条，你趁热吃一点吧。”
陈世柠这才缓缓抬起头。
灯光下，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红肿得厉害，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她用手背有些狼狈地抹了抹眼睛，看向黄文菲，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谢谢你，菲菲……”
黄文菲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更是一紧，连忙将碗又往她面前推了推：“别难过了，快吃点东西吧，吃饱了才有力气。”
“好。”陈世柠低低地应了一声，扶住碗，拿起筷子，机械般地扒拉了两口面条。
“好吃吗？”黄文菲轻声问。
“好吃。”陈世柠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至少愿意吃东西了。
“那你先吃着，我就不打扰你了。”黄文菲见她肯吃东西，稍微放心了些，起身准备离开。
“菲菲，等等。”陈世柠却突然叫住了她。
黄文菲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陈世柠用筷子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的面条，低声道：“帮我把……杨少杰叫上来吧。”
黄文菲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叫他。”
黄文菲下楼时，我正坐在餐桌旁发呆。
她走到我身边，小声说道：“世柠心情还是很不好……她让你上去一趟。”
我一听，头皮有点发麻。
天知道我最不擅长的就是哄女孩子，尤其是这种家里突逢巨变、情绪低落的大小姐。
我挠了挠头，试图推脱：“啊？有什么事，你们女生之间互相安慰安慰不就好了吗？我上去能干嘛？再说了，二楼是你们女生的地盘，我上去不太方便吧……”
黄文菲没好气地悄悄掐了我胳膊一下，力道不小，瞪着我低声道：“让你上去你就上去！哪那么多废话！她现在需要人商量事情！”
没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站起身，磨磨蹭蹭地走上二楼。
站在书房门口，我深吸了一口气，才轻轻推开房门，探进半个身子，带着几分紧张问道：“小姐，您找我？”
“坐。”陈世柠依旧趴在桌上，只给了我一个后脑勺，声音闷闷的。
我依言在靠近门口的一张椅子上坐下，身体不自觉地挺直，警惕地问道：“有什么吩咐，小姐？”
陈世柠没有立刻抬头，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今天……堵我们的那伙人，查到什么消息了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用早已想好的说辞回答道：“暂时……还没有确切的线索。但我猜测，应该不是集团内部的人，可能是省城其他不知天高地厚的势力，想趁六联邦局势未稳，趁机搅浑水，捞点好处吧。” 我面不改色地撒着谎。
陈世柠一听，把脸更深地埋进臂弯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力：“哎……我爸他才刚走，怎么就这么多事端找上门来……”
我顺着她的话，小心地问道：“小姐……是不是令兄刚才，为难您了？”
陈世柠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依旧没有抬头：“我哥……他一心只想着上位，想着我手里的股份。我爸当初费尽心思，让我们远离集团的是是非非，就是不想我们和六联帮扯上关系，陷进这个泥潭……可我哥，他对我爸的死，好像并没有多伤心，他心里只惦记着那些股份……连最基本的家人情分，好像都不顾了……”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听得让人心头发酸。
我叹了口气，试图用一些宽泛的道理安慰她：“自古天下事，有情则无利，有利则无情。为了权力和利益，亲兄弟反目成仇的例子还少吗？历史上九子夺嫡，斗得你死我活。小姐您这才一个哥哥……看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