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药师每日清晨在试剑亭练功,掌风箫声交织,与海涛相和。
午后便在藏书阁中翻阅典籍,或是在桃林中抚箫。
箫声清越悠远,在海风中飘散。
有时高亢入云,有时低沉如诉,听得人心中空落落的。
邱白承认,黄药师的吹箫技艺是真好。
他的吹箫技艺虽然也不错,但是跟黄药师比起来,还是稍逊几分。
黄药师在吹箫之余,还会找邱白探讨武学。
两人在试剑亭中一坐就是半日。
有时是黄药师问,邱白答,一问一答之间,黄药师往往沉吟良久。
有时是邱白说,黄药师若有所思,眉头紧锁,仿佛在推演什么深奥的道理。
“我爹很久没有这样了。”
黄蓉看到这幕,跟邱白说:“自从我娘走后,他很少跟人说这么多话。”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又带着几分心酸。
邱白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李莫愁和穆念慈住在桃花林深处的客舍中。
客舍不大,但清幽雅致,推开窗便是满眼桃花。
海风穿过桃林,将花瓣送到窗台上,每日清晨都能在窗台上拾到一小堆。
李莫愁每日依旧早起练剑。
桃花林中有的是空地,她便在那里将玉女剑法一招一式地练,剑光在花瓣雨中穿梭,倒也好看。
这天,她正在练剑,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箫声。
回头一看,黄药师不知何时站在桃树下,手中玉箫横在唇边,吹的是一支她从未听过的曲子。
曲调悠扬,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哀伤,像是思念,又像是追忆。
李莫愁停下剑,静静听着。
一曲终了,黄药师放下玉箫,看着她。
“你的剑法,轻灵有余,沉凝不足。”
“林朝英的玉女剑法,本是因情而创。”
“心中有情,剑中才有神。”
“你练剑时心无旁骛,这是好事,但也少了些东西。”
“啊.......”
李莫愁听到黄药师的讲解,顿时愣住了。
不过,黄药师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青袍在桃花瓣中飘动,很快消失在桃林深处。
李莫愁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她记得邱白也跟她说过类似的话。
但是自己也没怎么想明白,这倒是有些恼火。
可是想着想着,她就摇了摇头。
“算了,问问邱道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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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莫愁没有放下武功,穆念慈也是。
她没有练杨家的枪法,那枪法她早已烂熟于心。
而且,这套枪法没有相应的内功心法,潜力有限
如今,她在练的武功,是邱白教她的一套剑法。
那是邱白在船上时教的,没有名字,只有几招简单的变化。
但就是这几招变化,让她受益匪浅。
让她的发力更顺,变招更快,一招未尽,后招已生。
虽然这剑法没有名字,但是却是邱白结合独孤九剑,以及他会的剑法,去粗去精,形成的几招。
她在客舍后找了一块空地,一招一式地练着。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泥土里。
练累了,便坐在石头上休息,望着远处的海面发呆。
她时常想起父亲,想起母亲,想起那个从未谋面的弟弟。
完颜康。
不,是杨康。
说真的,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人。
他是父亲的亲生儿子,是母亲用命换来的孩子。
可他亲手杀了父亲。
这仇,该不该报?
虽然她的心里坚定的想要报仇,但是一想到他是父亲的唯一血脉,她就有些难受
每想到这里,她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喘不过气来。
这个世间的事情,为什么要这么复杂啊?
她真的想不明白!
要是爹没有去找那个女人,会不会有另外的结局呢?
她不知道,可她知道父亲一定会去的。
因为那个女人在他心里藏了十八年!
十八年,过去十八年都没有放下。
可想而知,哪怕是没有遇见邱道长他们,父亲肯定也会去的
只是,到时候结局又会怎么样呢?
这些东西,她不敢去想,但是总是在她的脑海里萦绕,让她总会不经意间想起。
想到这里,穆念慈不敢再停下来,再度抓起长剑,演练起剑法来。
“好好练剑,不要去想这些!”
“只有自己变得更强,才会更加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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