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忙转身,却惊觉男子已然立于身前,近在咫尺。
为免冲撞圣上,她只得后退,却全然未曾料到会触及烛架。
萧衡看着颤颤巍巍的烛台,连忙将柳月棠拉了过来。
柳月棠整个人失了重心的往前倾去,直接栽到了他宽厚的怀中。
她惊慌失措地抬起巴掌般大的脸,双眸羞急而娇怯。
萧衡目光一凝,深邃而疏淡。
那是柳月棠见过世间最俊美的男儿,乌发金冠,神仪明秀,朗目疏眉,清冷的轮廓辉映着烛火,似是带了天神般的威仪和雍贵,让人震慑。
她提起裙摆连忙跪下,俯身在地:“嫔妾邀月宫,锦绣阁柳御女参见皇上。”
“方才不知皇上何时进来的,冲撞了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纯净又熟悉的幽香缠绕在萧衡鼻端,他目光一直落在女子的樱唇和手身上。
只一眼,便了然。
如今终于找出了惊鸿一面的女子,萧衡反而觉得有些失落和遗憾。
他一直以为,梅园那场相遇是缘分使然,可凭今夜那花了心思的荷灯,让他心中不得不有所猜疑。
这些,很有可能是她一手精心策划的。
萧衡落在于龙椅上。
柳月棠亦换了个方向对他跪着。
她杏色的裙摆和衣袖铺在地面,好似木芙蓉苏生绽开,粉柔干净。
“那荷灯,可是你做的?”萧衡审视着身下之人。
“回皇上,是出自嫔妾之手。”柳月棠不疾不慢的回着。”
“不知,是否嫔妾的荷灯有何不妥之处?所以皇上这才传嫔妾前来问话。”
萧衡捧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斜眼看着她:“并非是你荷灯有不妥之处,反而你做得甚好,是今夜的灯魁。”
听到灯魁二字,柳月棠错愕的抬起了眼,震惊道:“灯魁?可嫔妾做的并非莲花灯,而且……而且嫔妾只是一时兴趣,做着玩的,怎么会是……”
说着,她又慌忙垂下头,解释道:“皇上,这灯并非出自臣妾一人之手,是嫔妾的宫人一起做的。所以……嫔妾无法担任这灯魁二字。”
她脸上的震惊和惶恐让人找不到一丝破绽,萧衡敛下猜疑的双目,拈着茶盖拨了拨舒卷的茶叶。
“腊月初九,你是否去了梅园,遗失了一个香囊。”
若方才萧衡的话让她震惊,那么此时她脸上的惊讶毫无,取而代之的则是不安和害怕。
片刻,柳月棠颤抖着羽睫,叩头道:“嫔妾有罪。”
萧衡眼中一沉,望向不远处的周德福。
周德福无需抬头亦能感受道头上有道凌厉的光,他腿一软,重重跪下:“皇上,这……奴才是去过邀月宫的,可那日柳御女在病中,且江宝林和柳御女身边的宫人都说柳御女病的很严重,几日不曾出门,奴才怕影响柳御女养病,这才……”
说着,他后悔不已:“是奴才办事不利,奴才这就下去领罚。”
见萧衡不曾说话,周德福深吐了一口气,连忙下去领罚杖责。
殿中有片刻的阒然。
许久,传来男子平稳却带了压迫的声音:“柳御女是吧,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君!”
柳月棠身子柔弱一颤,心中倒真生出了几分忐忑:“皇上,嫔妾自知欺君之罪不可恕,可锦绣阁的宫人都是无辜的,还请皇上饶了她们。”
萧衡半眯着眼,颇为意外的凝视着眼前柔弱楚楚的女子。
这是他身为帝王以后,唯一见主子替奴才求情的。
她甚至顾不上自己的性命,也不解释为何欺君。
想着,萧衡也甚为疑惑。
当时六宫皆知,皇姐煞费苦心寻香囊的主人是要送到自己跟前,如此好得宠的机会,她竟愿意白白错失么?
于是,他身子身躯前倾,修长的手指勾起柳月棠的下巴,审视着面前那张精美的面孔,沉声道:“想要宫人的命?那便告诉朕为何不愿承认那香囊是你之物。”
他眉眼间积满锐利深沉,压迫得让人心悸,柳月棠蝉翼长睫不安颤动着:“嫔……嫔妾……”
萧衡指腹微微用力,将她下巴抬得更高:“朕只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
他话中显然已不耐。
宽大袖摆下的柳月棠更显娇小柔弱,她怔愣片刻,眼角渗出些许晶莹之色,似是鼓起了十足的勇气才缓缓说出:
“皇上的宠爱固然是荣耀,可也会变成她人伤害的利器。嫔妾曾亲眼见到姜采女死去的惨状,嫔妾不敢再有任何妄想,只想远离宫中的纷争,安然度日。”
她眼神毫无半点心虚闪躲,双眸清澈干净,不含一丝杂质,如晕了一汪桃花池的水,我见犹怜。
萧衡捏着她下巴的手不自觉的松了几分。
“嫔妾知道,自己很胆小懦弱,贪生怕死。可嫔妾不后悔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