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客官..." 跑堂的额头渗出冷汗。
"按他们说的上。" 凌天用茶盖拨弄着浮茶,忽然瞥见阿木尔指尖蹭到的朱砂漆,又补了句,"再加五只江心洲白羽炙鹅。" 他往跑堂手里塞了袋碎银,"方才震碎的醋碟钱,一并算在里头。"
逸尘早已把下巴搁在桌沿,眼巴巴望着后厨方向。阿木尔则大大咧咧扯开兽皮护腕,露出小臂上的蛇形刺青,冲邻座偷看的绣娘咧嘴一笑,吓得人家姑娘差点打翻茶盏。凌天看着这俩活宝,此刻看他们抢菜单的架势,倒比任何时候都鲜活。
他指尖敲了敲阿木尔的酒坛,让他慢点喝,又在跑堂转身时又往菜单里加了道蜜渍金桔 —— 那是逸尘最爱拌在灵米粥里的甜点。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他望着窗外粼粼江景,听着阿木尔和逸尘为了 "谁先吃第一口汤包" 吵得不可开交,忽然觉得整个人都跟着暖起来。
"凌天哥哥!你的水晶肴肉被阿木尔抢了!"
"妈的!小鹿崽子竟敢用鹿角戳老子腰眼!"
"......"
凌天笑着摇头,抬手招来跑堂又点了两笼汤包。窗外秋阳正好,醉江楼的风炉里窜出炙鹅的油香,混着阿木尔的笑骂和逸尘的尖叫,织成了比任何心法都温暖的人间道。
阿木尔夹着烤得油亮的羊排大快朵颐,忽然用刀尖戳了戳凌天的酒盏:"说真的凌兄弟,你这功法简直逆天。老子每月淬体得耗半座灵石矿,你倒好,喝西北风都能修炼..." 话未说完,一块八宝葫芦鸭便被塞进嘴里,油汁顺着下巴直往下淌。
"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凌天扫了眼邻桌投来的目光,指尖不动声色地布下隔音结界,"财不露白的道理,还要我教你?" 他夹起片水晶肴肉放进逸尘碗里,却见小妖正用鹿角勾着蟹粉狮子头往自己这边挪。
"阿木尔哥哥的铁喉功又厉害了!" 逸尘含糊不清地嘟囔,肉乎乎的手掌偷偷把七种酱汁混在青瓷碟里,"上次在琼山喝司马老道的梅花酿... 嗝... 都没醉!"
"那是老子天生海量!" 阿木尔拍开第二坛烧刀子,酒液如银练般飞溅入海碗,"不像你这小崽子,喝口灵米甜酒就晕得撞树..."
两人的拌嘴被九层鎏金食塔轰然落地的巨响打断。整座醉江楼的食客齐齐转头,看着阿木尔面前堆成小山的餐盘 —— 最顶端的炙龙肋排还在爆油,油星溅在他古铜色胸肌上,竟发出 "滋滋" 的轻响。逸尘则埋在蜜渍灵果山里,嘴巴里的七宝糍粑正往下滴着金丝糖浆,活像只偷喝蜂蜜的小熊。
"这、这三位客官..." 跑堂的喉结滚动,看着桌上堆成塔的空碟,"还要再加些什么吗?"
凌天摸出第二袋碎银放在托盘里,目光扫过周围震惊的眼神,忽然轻笑出声。他想起在伽蓝学院时,总被老斋长念叨 "修士当清心寡欲",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带着两个活宝在酒楼里胡吃海喝,把日子过得这般热闹鲜活。
"再来三坛埋了三十年的梨花白。" 他替逸尘擦去嘴角的糖浆,又往阿木尔碗里添了块酱牛腱,"吃完这顿,明日便去拜访通云城的老友。"
窗外的暮江染上胭脂色,醉江楼的风铃声里混着阿木尔的笑声。
"凌天哥哥!阿木尔抢我的金丝饼!"
"老子就抢了怎么着?有本事用你的鹿角来扎我啊!"
"......"
凌天摇头笑着饮尽杯中酒,任由醉意漫上心头。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响,惊起一滩鸥鸟。
醉江楼楼主瞥见账房先生攥着算盘算珠的手都在发抖,立刻整了整衣襟,带着主厨笑盈盈地来到凌天桌前。此时阿木尔正抱着半头烤金驼骨啃得汁水横流,逸尘则蜷在食塔上用鹿角串起水晶饺,两人谁都没注意到楼主人来了。
"三位贵客吃得可还合意?" 楼主赔着笑,目光扫过阿木尔面前堆成小山的兽骨,"若有不周之处,还请..."
"老子正爽呢!少来烦我!" 阿木尔头也不抬,咬碎驼骨的声响惊得梁上燕子扑棱棱乱飞,"有屁话跟凌兄弟说!" 他随手挥了挥骨棒,不偏不倚扫落逸尘刚搭好的九层糕点塔。小鹿妖发出幼兽般的尖叫,扑上去抢救滚落在地的蜜渍蟠桃。
"十坛烈火烧!立刻!" 阿木尔用骨棒敲着空酒坛,震得满楼食客纷纷捂耳。醉江楼主脸上的笑差点绷不住,主厨却已弯腰行礼:"贵客稍候,小的这就去酒窖搬!"
凌天见状放下茶盏,笑着对楼主拱了拱手:"楼主见谅。两位兄弟性情粗野,却是无心冒犯。" 他推过一整袋足有十斤重的雪花银,"醉江楼的手艺倒是越发精进了,这水晶肴肉的刀工,比几年前更见火候。"
楼主接过银袋,指尖触到袋底硌人的棱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