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心腹心头一凛,立刻挺直腰背。
“还有,”林叙走到书桌前,手指敲了敲那份厚重的文件,“联系国内最顶尖的刑事律师团队和商业犯罪调查专家,成立专项小组。这些材料…”他点了点密封袋,“…是核心。我要最专业的团队,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出无可辩驳的、能将傅鸿儒、傅振邦,以及所有涉案人员钉死的证据链!把案子…办成铁案!”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终结一切的血腥风暴的决心。
“是!我立刻去办!”心腹感受到林叙话语中那股凛冽的杀伐之气,不敢有丝毫怠慢,拿起文件迅速退下。
书房里再次只剩下林叙一人。巨大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他重重地坐回宽大的座椅中,闭上眼,用力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染血衬衫的领口摩擦着皮肤,带来粘腻不适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医院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砚辞胸前的血…知意绝望的泪…
他必须快!更快!在傅砚辞恢复之前,在可能出现的反扑之前,将所有肮脏的根系彻底斩断,将所有罪恶的余烬彻底清扫干净!为砚辞…也为那个承受了太多苦难的女人…扫清道路。
**医院特护病房。**
清晨柔和的光线终于驱散了病房里最后一丝夜的阴冷。沈知意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意识从混沌中浮起,身体的沉重感和头部的钝痛清晰传来。她下意识地看向旁边。
傅砚辞依旧醒着。他靠在升起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带着浓重的阴影,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异常清醒,里面翻涌着一种深沉的、如同古井寒潭般的疲惫和一种不容错辨的坚定。他的目光,正静静地落在她脸上。
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
沈知意看到了他眼中那片被恨意和责任共同淬炼出的冰冷底色,也看到了那底色深处,一丝因她醒来而微微松动的、极其微弱的暖意。
“你…醒了…”傅砚辞的声音依旧嘶哑低沉,却比昨夜清晰了许多,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
沈知意轻轻眨了眨眼,想说话,喉咙却干涩刺痛得厉害,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就在这时,特护端着两碗温热的清粥走了进来,看到两人都醒着,脸上露出笑容:“太好了,傅先生,沈小姐,正好喝点粥。温度刚好。”
特护先将一碗粥放在傅砚辞床头的桌板上,细心地调整好高度。傅砚辞看着那碗清淡的米粥,没有立刻动作。他的目光转向沈知意,又看向特护放在她床头的那一碗。
特护会意,立刻走到沈知意床边,准备喂她:“沈小姐,我喂您,慢一点…”
“我来。”一个嘶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
特护和沈知意都愣住了。
只见傅砚辞极其艰难地、用那只没有输液、也相对活动范围大一些的手,极其缓慢地、带着明显的颤抖,端起了自己床头那碗温热的粥。碗很轻,但对他此刻虚弱的身体来说,却仿佛重若千钧。他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牵扯着胸口的伤口,带来一阵剧烈的闷痛,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更加惨白。
“傅先生!您不能动!伤口会…”特护大惊失色,想要阻止。
“给我…勺子。”傅砚辞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他的目光越过特护,落在沈知意脸上,那眼神中充满了沉重的、不容拒绝的坚持。
特护看着傅砚辞眼中那股近乎偏执的意志,又看看沈知意,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一把小勺轻轻放在傅砚辞端着的碗里,又小心地将沈知意的病床角度调高了一些,方便他操作。
傅砚辞端着碗,手臂的颤抖更明显了。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稳住手腕,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小勺几乎看不到米粒的清粥。勺子因为颤抖,米汤微微晃动着。
他的动作笨拙得如同蹒跚学步的孩童。每一次移动手臂都牵扯着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但他不管不顾,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手中的勺子上,集中在…那个静静看着他、眼中蓄满泪水的人身上。
勺子终于艰难地、颤颤巍巍地递到了沈知意的唇边。米汤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干裂的唇瓣。
沈知意的眼泪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他那张因剧痛和极度专注而扭曲苍白的脸,看着他颤抖却固执地递过来的勺子,巨大的心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暖流瞬间淹没了她!
她张开口,没有去看那勺子,只是看着他,泪水无声滑落,混入温热的米汤中。她极其缓慢地、顺从地咽下那一小口粥。喉咙的刺痛依旧存在,但此刻,却被一种更加汹涌的情绪所覆盖。
傅砚辞看着她咽下,紧抿的唇线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松动了一丝。他收回勺子,再次艰难地舀起一小勺。动作依旧笨拙颤抖,速度慢得如同慢镜头。每一次递送,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