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
两秒。
三秒。
病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呼吸依旧平稳悠长,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那只被触碰的手指,冰冷僵硬,毫无生机。
失败了?
是她的错觉?是她的妄想?
巨大的失落和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几乎要将她吞没。沈知意的指尖开始微微颤抖,那股支撑她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她绝望地闭上眼,准备承受这最后的、彻底的崩溃。
就在她意志即将瓦解的千分之一秒——
指腹下,那冰冷僵硬的触感,极其极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蜷缩!不是痉挛!
是极其细微的、带着一种微弱力道感的……回压!
像深埋在冻土下的种子,用尽全身力气,顶开了一粒微尘!
那力道微弱得如同蝴蝶振翅掀起的微风,轻得几乎无法用触觉捕捉,却像一道撕裂永夜的惊雷,狠狠劈在沈知意濒临绝望的意识深处!
她猛地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心脏在那一瞬间似乎停止了跳动,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失控地狂飙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束缚!
不是错觉!
不是幻觉!
他感觉到了!他回应了!
巨大的、无法言喻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绝望和恐惧!沈知意死死咬住嘴唇,才抑制住喉咙里那声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带着哭腔的呐喊!身体因为巨大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起来,扶着床沿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惊扰!这微弱的回应如同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她再次屏住呼吸,指尖依旧停留在原地,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朝圣般的虔诚,再次极其极其轻柔地,施加了一点微不可察的力道。
点压。
停顿。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沈知意所有的感官都凝聚在指尖那方寸之地,捕捉着任何一丝微乎其微的反馈。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后——
指腹下,那冰冷的肌肤,再次极其极其微弱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回压了一下!
力道依旧微弱,却比上一次……更清晰了一点点!
是他!
他在黑暗的深渊里,听到了!他回应了!
沈知意的眼泪瞬间汹涌而出!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混合着狂喜、激动、难以置信和一种巨大救赎感的洪流!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泪水无声地、大颗大颗地滚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庄重,再次重复了那个动作。
点压。停顿。
回应!虽然微弱,却无比真实!
点压。停顿。
回应!一次比一次更清晰一些!
冰冷的病房里,死寂依旧。但在这片凝固的真空之下,在两张病床之间,在两只手指无声的触碰点上,一种超越了语言、超越了听觉的、微弱的生命信号,正以一种最原始、最坚韧的方式,顽强地传递着、回应着!
沈知意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疲惫,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她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个无声的仪式。每一次点压,都带着她全部的希望和力量;每一次感受到那微弱的回应,都如同汲取到一丝维持生命的光和热。她的动作越来越稳定,指尖的颤抖逐渐平息,只剩下一种全神贯注的、近乎凝固的平静。
她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
就在又一次点压之后,她敏锐地感觉到指腹下的回应似乎……停顿了?那微弱的力道感消失了?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怎么了?是累了?还是……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带着巨大的紧张,扫向傅砚辞的脸。
傅砚辞依旧闭着眼,氧气面罩下呼出的白气在透明罩壁上凝成细密的水珠。他的眉头,那一道如同刻入骨髓的深重褶皱,在沈知意紧张的注视下,极其极其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极其细微地……向上抬动了一丝!
仿佛用尽了全身残存的力气,才勉强对抗了那无形的重压,向上挪动了微不可察的一毫米!
紧接着,那覆盖在氧气面罩之下、干裂苍白的嘴唇,极其极其轻微地、几乎没有任何开合幅度地……蠕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发出。
甚至没有气流的变化。
但沈知意无比清晰地“看”到了那个无声的口型!
那是——
“…意…”
她的名字!
他在叫她!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妖雾的迷障中,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唤出了她的名字!
巨大的震撼如同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