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电监护仪上,那原本稳定在85左右的绿色波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扭曲!瞬间变成了一条疯狂向上飙升、尖峰不断拔高的曲线!伴随着尖锐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嘀嘀嘀嘀嘀——”警报声!
屏幕上,代表心率的鲜红数字如同失控的烈马,疯狂飙升!90!100!110!120!血压数值同步暴涨!
“傅砚辞!”沈知意发出嘶哑的、肝胆俱裂的哭喊!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魂飞魄散!她下意识地就想扑向紧急呼叫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傅砚辞猛地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如同承受着万钧重压般剧烈颤抖!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力道之大,瞬间在干裂的唇瓣上咬出了深色的血痕!他整个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地、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暴跳,豆大的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间涌出,浸湿了枕套和绷带的边缘!
他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惨烈到极致的灵魂搏斗!
用那刚刚承受了致命一击的残破心脏,用那被撕扯得鲜血淋漓的灵魂,去强行对抗那足以焚毁一切的、名为“失去”的毁灭性风暴!
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尖锐刺耳,如同死神的狞笑。心率数字在120的高位疯狂跳动!血压峰值不断冲击着警戒线!那片胸前的猩红仍在顽固地扩大!
沈知意瘫坐在椅子上,巨大的恐惧和无助感将她彻底淹没。她看着他在无声的剧痛和灵魂风暴中濒临崩溃的身体,看着那刺目的猩红和疯狂跳动的数字,医生的话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下一次,神仙也难救!”
完了吗?
她终究还是亲手点燃了那桶炸药吗?
就在这绝望的深渊边缘,就在沈知意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呼叫铃的瞬间——
傅砚辞紧攥的铁拳,极其极其艰难地……极其极其缓慢地……松开了一丝!
那因剧痛和强行压抑而痉挛颤抖的身体,幅度开始极其微小地……减弱!
他依旧紧闭着眼,牙关紧咬,下唇的血痕触目惊心,冷汗如同溪流般滚落。但心电监护仪上那疯狂飙升的心率曲线,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按住了缰绳,开始极其艰难地、带着巨大惯性地下滑!125…120…115…110!
血压的峰值也被遏制住,开始回落!
他控制住了!
在得知母亲死亡的确切消息后,在那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冲击下,他再一次,用那千疮百孔的意志力,强行勒住了失控的毁灭之马!
沈知意悬在呼叫铃上方的手指,如同被冻僵般停住。她屏住呼吸,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冰冷地倒流。她死死地盯着他,看着那艰难的、如同从血泊中爬行般的自我压制过程。
几秒钟的煎熬,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心率艰难地回落到了105左右,虽然依旧偏高,却脱离了最危险的区域。血压也稳定在可控的高限。身体的痉挛颤抖基本平息,只剩下因巨大消耗而无法控制的细微抖动。他胸膛绷带下那片洇开的刺目猩红,虽然依旧存在,但似乎……停止了继续扩大的趋势?
傅砚辞极其极其缓慢地、如同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般,重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已是一片血海!
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深陷在苍白的眼窝里,如同被烈火焚烧过、又被冰水反复淬炼的寒潭。里面翻涌的不再是失控的恨意狂潮,而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虚无,一种灵魂被生生剜去一大块后留下的、冰冷刺骨的巨大空洞。那空洞深处,是沉甸甸的、足以压垮一切的绝望和悲伤。
他不再看沈知意,目光死死地、如同要将其洞穿般,钉在床头柜上那沓洁白的无菌纸页和圆钝的水笔上!
无声的催促!
用尽全身力气传递的、不容置疑的催促!
他要知道!知道全部!哪怕真相是凌迟的刀!
沈知意看着他眼中那片冰冷的、巨大的空洞,巨大的心酸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吞没。她知道,此刻任何苍白的安抚都是徒劳。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他需要知道的真相,用最安全、最无声的方式,完整地、残酷地,呈递给他。
她颤抖着,用那只伤痕累累的手,抽出一张新的纸页。指尖冰凉,几乎握不住笔。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心神,笔尖落下,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继续书写:
**[赵 伯 口 供]**
**[签 字 画 押]**
**[囚 禁]**
**[清 理]**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凿在傅砚辞灵魂深处那块巨大的空洞上!他眼中的血丝更加密布,身体无法控制地再次微微颤抖起来,放在身侧的手重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心电监护仪上的心率再次出现明显的波动,向上跳到了108!
沈知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立刻停笔,紧张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