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奉天，面色沉凝，二人面见仙主坐实了广寒宫的两大罪名，征伐之事已然定下，可他眉宇间，却始终萦绕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方才在七彩之地中，他再一次见证拓界石一幕，看到了朝月太华阙的威貌，结合之前周岐提到的秦无涯大婚被搅乱的月族
一切线索皆指向广寒宫，指向那位高居太阴界的唯一至高，可奉天的心思，却并未全然放在即将到来的征伐上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身侧的周岐身上，从他在仙宫感知到法身陨落，失去外出调查无垢之事的记忆
再到求得九长老缘落因的谕令，接应到周岐，直至踏入这紫霄天门，面见仙主，眼前的“应天”，太过平静，太过沉稳
平静到不似记忆中的模样…
没有历经生死后的慌乱，没有面见仙主的拘谨，面对九源都要忌惮的终极之地威压，他始终云淡风轻，仿佛见过无数次这般场面
从始到终，周岐眼底一直流露着一种历经万古的淡然，与他认知里的应天，有着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违和感
可他反复探查，周岐身上的气息，修为，甚至血脉，到一些细微的印记，都与记忆中的应天毫无二致，根本找不出半分破绽，但这份违和感，便成了他心底一根拔不掉的刺
二人很快来到终极之地的尽头，也就是紫霄天门的出口
奉天率先开口，沉声开口道：
“如今面见仙主之事已了，这枚谕令，是我当初厚着脸皮求九长老借来的，凭借此令才化险为夷，方能顺利抵达此处，这份恩情太重，我先前往九命登天楼，将谕令归还…”
这枚缘落因亲手赐予的谕令，乃是仙宫顶层级别的信物，更是能穿梭九重天门，乃至进入一些禁地的前提，奉天不敢有丝毫私留，更不想欠下这般天大的人情
话音刚落，身旁的周岐，却骤然抬步，挡在了他身前，语气平淡道：
“不必着急…”
奉天眉头一蹙，眼中疑虑更甚：“兄长这是何意？此乃九长老的信物，更是一份天大的恩情，不可久留”
“我突然想起有一件要事要办，需借这谕令一用”
周岐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奉天，没有多余的解释
缘落因，乃是仙宫极其特殊的存在，坐镇九命登天楼，一身因果业力，繁杂到恐怖，堪称整个仙宫的因果源头
不仅仅是仙域，诸天一切因果，在他面前皆无所遁形，他能轻易拨开因果迷雾，窥见过往未来，触碰世间一切存在的因果轨迹
周岐自其他时空轨迹跨越而来，自身本就是超脱这条轨迹的变数，身上因果寻常人很难感知到
但缘落因不同，如果说，在这条轨迹线上，周岐硬要说出一些不愿意接触的人，那么其中一种人，便是缘落因这类自身因果业力庞大到极致的强者
更何况，一旦随奉天前去归还谕令，这枚墟境的钥匙便会重回缘落因手中，他想要再进入墟境，便要重新寻找契机，这会耗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得不偿失
如今谕令就在眼前，这是唾手可得的机会，他绝不可能放手
听闻周岐执意要留下谕令，奉天心底的那根刺，瞬间被彻底拨动，一股莫名的不安，瞬间席卷全身
他猛地想起，此前前往九命登天楼求见缘落因时，这位九长老在赐予他谕令后，留下的那句意味深长的教诲——
“因果如丝，步步惊心…有些事，该放手时便放手，那不是你能承受的重量”
当时他不解其意，只当是长老对后辈的叮嘱，可此刻，看着眼前执意扣留谕令，违和感愈发强烈的“应天”，他脑海中轰然一响，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在一起
难道…九长老当时的那句话，根本不是无的放矢，而是早已预见了此刻，是在提醒他？
一个无比惊悚的念头，瞬间在奉天心底滋生，眼前的应天，会不会…已经不是原来的应天了？
他察觉不到周岐的身份破绽，毕竟周岐早已彻底取代应天，取代了他的修为记忆还有一切因果，表象天衣无缝，可正是这份完美，才愈发诡异
奉天的思绪飞速运转，瞬间想到了那拓脱界石中显现的画面，想到了那位出手狠厉的广寒宫宫主
那位高居太阴界的存在习得了朝月太华阙，隐藏得太深了，无垢便是陨落在其手中
会不会…应天当初在调查无垢陨落之事后，被这位广寒宫宫主掌控，或是被其以无上道术篡改心神，或是被其暗中操控，这才安然返回仙宫，带着所谓的“证据”，一步步走入仙宫腹地？
虽然拓界石中，有他催动界隙真瞳送走应天的场景，但谁也说不准广寒宫会不会有后续埋伏
但应天如果真的被掌控，为何还会回来指控广寒宫？纠结的思绪在奉天脑海中不断浮现
可看着眼前的周岐，那道淡漠的目光，奉天浑身汗毛倒竖，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