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小姐斩钉截铁地说:“不行!我爸爸身体不好,这个时候任何人都不能去打扰他们!”
管芬问:“那怎么办?”
顿了顿,钱小姐说:“小管,你现在回去也不能替代他们受苦,反而会让自己也生病。而且现在你走了,君君怎么办?我刚把她从那边接回来了。”
管芬说:“我知道。可我不仅仅是保姆。我还是一个妈妈。还是儿媳妇和妻子。”
钱小姐说:“我不是妈妈吗?我不是女儿吗?可我有我的工作,你有你的工作不是吗?王先生也奋斗在工作岗位上,我和他连发个信息有时候都顾不上。”
王先生,就是钱小姐的新男朋友,政,府,,人员,。而且级别不低。
管芬说:“钱小姐,正因为你做到了多数女人做不到的敬业心和事业成就,所以我一直很敬佩你。但是我没有这么伟大,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妈妈。”
钱小姐生气地说:“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呢?这又不是什么要命的病!我正好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这样不是落井下石吗?”
钱小姐那边有什么东西砰一下落在了地下。不知道是失手掉下去的,还是故意砸的。
当然,这不重要。
管芬想了想,说:“钱小姐,我承认我自私。我也不放心君君,但爱有远近。在这种关头,我更放心不下我的孩子。我选择照顾自己的孩子。希望你能理解。你尽快安排好吧。我要马上回去了。”
钱小姐在那边沉默了,两边都很安静,管芬能听到自己的心脏怦怦跳动。
良久,钱小姐沉声问:“你现在回去,能替他们什么?”
管芬很快就说出了自己已经在心里考虑过十万遍的想法:“我可以安慰他们。给他们做饭,端水端饭。如果是他们在老家,我也不会回去,但现在就隔着一个城市,我应该回去照顾他们。”
在管芬心里,一家人就是平时各忙各的,有事了互相温暖和照顾。
钱小姐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电话挂断了。
已经晚上十一点了,管芬去君君房间看了看。小姑娘仰面朝天睡得正熟。原本白皙的脸颊上有两朵小小的红晕。
管芬关上灯,回了自己房间,开始收拾起了行李。
十二点多,大门被用力打开了,管芬听到门被砰一声,狠狠地关上了。
管芬知道是钱小姐回来了,从房间里出来。
客厅里灯如白昼。
钱小姐穿着一套新上市的香奈儿秋季套装,一脸冷然地坐在沙发上,直直盯着管芬。
很快,钱小姐收敛了脸上的怒气,缓和了语气说:“小管,你知道前段时间公司没几个人上班,耽误了很多工作。可以预见的后面马上还会有一轮。我得趁着这个时间节点,盯着他们尽量把事情做出来。”
管芬说:“你说的这些,我都能理解。但我就是一个把亲情看得最重的人。也许你会对我这种女人恨铁不成钢。”
钱小姐问:“自从你上户开始,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也知道。现在你家里人还没怎么样呢。你回去了,很有可能短时间就没法回来了,你知道吗?”
管芬明白钱小姐的意思。但已经打定主意了。
自己的这份工作虽然也重要,但以后还能找得到。
钱小姐的柳叶眉皱成了一条毛毛虫。不满地看着管芬说:“你让我把君君送到我爸妈那边去,我爸妈身体不好。向大姐那么也大年纪了,能管君君学习吗?会打印资料吗?会打卡吗?君君愿意每天对着她吗?而且他们很快也都会感冒的!到时候自顾不暇。”
管芬站在离沙发不远的地方,面对钱小姐一连串的发问,看着她不说话了。
内心的愧疚,随着钱小姐这一轮一轮的质问,慢慢淡了下去。
管芬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管芬心想:钱小姐说自己自私,可她也句句都是公司和君君,除了打电话问了一句:他们已经感冒了吗?再也没有一句多余的关心。
钱老爷子得过心梗,可管芬的婆婆身体也不好。
谁家没有老人和孩子,谁又不是各人自扫门前雪呢?谁也别道德绑架谁。
夜晚明亮的客厅里,身份悬殊的两个母亲对视着。一个眼底是失望,一个眼底是平静。
钱小姐恨铁不成钢的说:“亏我还觉得你条件不错,让你去公司帮忙。想以后君君寄宿了,你能在公司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没想到你这么不经事。一点点小事就乱了方寸。”
管芬一直感谢钱小姐对自己职业的未雨绸缪,但每个人都有软胁和逆鳞。
理智冷静如铁娘子的钱小姐,在遇到和李家有关的任何人和事的时候,何尝又不是方寸全无?
李家是钱小姐的逆鳞,家人是管芬的软胁。
夜已经深了,也更凉了。
管芬不愿再纠缠下去,便对钱小姐说:“那我明天坐最早一班的动车过去了?”
钱小姐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