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芳继续坐在冷气十足的大厅里等待。
又坐了好一会儿,从里面出来一个很年轻的同志,笑模笑样地问丽芳:“你是不是XXX的老婆?”
丽芳说:“是的。”
年轻同志说:“你们是不是要和对方和解?”
丽芳说:“是呀。”
年轻同志说:“那我把他的号码给你,你自己和他谈吧?”
丽芳说:“好。”
年轻同志报了电话号码给丽芳,而且叮嘱道:“你要尽快哦,这样对你们有好处。”
丽芳千恩万谢地说好的好的。
丽芳还没想好打电话和对方怎么谈,李先生打电话来了,丽芳跑到大厅外面去接。
李先生问:“大姐,人带回去了吗?”
丽芳说:“没有。要很晚。”
李先生说:“那你先去外面吃点东西再等吧。我忙完了过去找你。”
丽芳惦记着刚才年轻同志说的和解的事情,无心吃饭。生怕李先生那边又不出声了,赶忙叫道:“李总。”
李先生在那边答应道:“哎!”
丽芳说:“刚才来了个年轻同志,问我要不要和对方谈和解,还给了我对方的电话。我没有谈判技巧,到时候你能不能帮我们去谈一下啊?”
李先生说:“别理他们!”
他的语气还是柔和的,但透露出一种不屑来。
丽芳隐隐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李先生又说:“别和那些办事员废话。在那等着就行了。”
那边不再说话了,丽芳只得挂了电话。去外面吃了一份炒米粉,又买了一瓶矿泉水,站在对面的马路边上继续等。
天已经黑尽了,好多车子从院子里开出来。里面的人都下班了。
每当有车子开进院子的时候,丽芳就拼命看车子的窗户,希望能看到老公的身影。
心理上受了这么久的煎熬,丽芳无法想象自己再次和老公见面的情形。
是抱头痛哭?还是骂他一顿?或者是相对无言?或者接过他的包提上就走?
统统不知道。
各种情绪交织着,内心时而平静,时而气血翻涌地等待着。
晚上八点多钟,丽芳又打了上午的那个号码,说道:“您好,我是XXX的家属,请问是你去接他了吗?”
那个男声仍然无比温柔地说:“是的,不过要晚一点儿。我们还没到看守所。”
丽芳着急地问:“为什么?”
男声不急不躁地说:“本来路程就远,还遇上堵车了。”
手机提示有电话进来了,丽芳匆匆说:“好的。辛苦了。”
还是李先生打来的:“大姐,人回来了吗?”
丽芳说:“没有。刚才我打电话,他们说还没到那边呢。”
李先生说:“知道了,我晚一点过去。”
挂了电话没多久。婆婆又打来了。
接完她的电话,丽芳的手机没有电了,接待大厅里还有人值班。
丽芳进去问:“你们有苹果充电器吗?”
同志说:“我有。”
说着就从抽屉里拿了充电器递给丽芳,说:“插头在那里。”
丽芳道过谢,充上电后坐着继续等。
丽芳知道,今天之所以所见皆是笑脸,都是李先生的关系。否则的话,态度应该是相反的。
现在有多温暖,反之就有多恶劣。
晚上十点,丽芳的手机响了。居然是同志主动打过来的。
丽芳虔诚地接了起来喂了一声。
那把温柔的男声说:“XXX老婆吗?我们已经到了,办手续还需要一点时间。你不要着急,今天不管多晚,我都会把他带回去交给你的。”
丽芳说:“好的,辛苦了。”
如果不是这种情形之下,丽芳一定会以为这是哪对情侣在说情话。
有些东西,不仅能使鬼推磨,还能让磨推鬼。
手机充满电后,丽芳又去了马路对面待着。因为站在那里能看到每一辆进出院子的车。
晚上十一点多,看到李先生的车了。
他下车后问:“还没回来吗?”
丽芳说:“没有。同志主动打电话给我说要晚一点,所以我后面就没再打电话过去催了。”
李先生站在丽芳旁边,说道:“一会接到人,我送你们去酒店。明天你休息一天,给他从头到脚买一身新衣服。包括袜子在内。”
两个人站在人行道上,李先生接了几个电话。又进了车里,把前排的座椅放平,开了天窗,在车里睡起觉来。
丽芳一个人站在路边。凌晨一点多,手机响了,依然是那个温柔的男声问:“你在哪里?”
丽芳说:“在对面。”
男声说:“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