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隐村的夜来得格外沉，像是浸了墨的棉絮，将整个村落裹得密不透风。林羽躺在村民让出的木板床上，听着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辗转难眠。白日里那只黑色异兽的嘶吼仿佛还在耳畔回响，孩子们额上的黑色印记更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那印记边缘隐隐泛着的暗红，与古籍中记载的混沌之气蚀痕如出一辙。
“还没睡？”李逸尘的声音从隔壁草堆传来，带着伤后的沙哑。他右臂缠着林婉儿捣的草药，伤口虽不再渗血，却仍隐隐作痛。
林羽坐起身，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那野兽翅膀上的伤，是桃木梳的灵力所致。说明它并非刀枪不入，只是寻常攻击伤不了它。”
“可它跑回山林了。”李逸尘翻身坐起，草堆发出窸窣声响，“村里老人说，后山有座废弃的古刹，几十年没人敢靠近，说是闹鬼。”
林羽心中一动：“闹鬼？”
“说是夜里能听见诵经声，还能看到火光。”李逸尘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噼啪爆开，“我怀疑那野兽就藏在那儿，说不定孩子们的怪病也和古刹有关。”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轻叩声。林婉儿提着盏油灯走进来，灯芯跳动着映得她眼下的青影格外清晰：“我也没睡。刚去看了看孩子们，他们额上的印记更黑了。”她将油灯放在桌上，从怀里掏出块帕子，里面包着几片带着露水的叶片，“这是从后山采的‘醒魂草’，祖母说能安神，可我刚才试着捣碎了敷在孩子额上，一点用都没有。”
林羽捏起一片醒魂草，叶片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蓝晕：“这草性阳，若连它都镇不住，说明那邪气非同一般。”他看向李逸尘，“你说得对，我们得去后山看看。”
三人借着月色悄悄出了村。后山的路比想象中难走，藤蔓像铁索般缠在树干上，脚下的落叶积了半尺厚，踩上去悄无声息。林婉儿走在中间，一手攥着桃木梳，一手被林羽牵着，掌心沁出的汗濡湿了两人的指缝。
“你听。”李逸尘突然停住，侧耳细听。
风穿过树林的呼啸里，果然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低地诵经，又像是铁器摩擦石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发阴冷。林羽掏出那半块太阳玉佩，玉佩在掌心微微发烫，与师父留下的另一半贴合处竟隐隐发亮。“快到了。”他低声道。
转过一道山脊，古刹的轮廓赫然出现在眼前。断壁残垣间长着半人高的杂草，山门匾额早已腐朽，只剩“般若”二字依稀可辨。最诡异的是，正殿的窗棂里竟真的透出昏黄的光，诵经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进去吗？”李逸尘搭箭上弦，箭头对准殿门。
林羽示意两人蹲下，自己则贴着墙根挪到窗下。窗纸破了个洞，他眯眼往里瞧——殿中供着尊残破的佛像，佛前燃着三炷香，青烟袅袅。一个身披袈裟的老僧正盘腿坐在蒲团上诵经，声音苍老而空洞。而在他身后的阴影里，那只黑色异兽正蜷着翅膀打盹，翅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是个和尚？”李逸尘凑过来，惊讶地压低声音。
林婉儿突然拽了拽林羽的衣袖，指尖冰凉：“你看他的脚。”
林羽再细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那老僧的双脚竟离地半尺，周身泛着淡淡的灰雾，分明不是活人！
“是傀儡！”林羽刚说完，殿内的诵经声戛然而止。
老僧缓缓转过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烛光下如同树皮，双眼空洞无珠：“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
李逸尘拉满了弓：“林羽，射不射？”
“别轻举妄动。”林羽按住他的弓，“他没直接动手，说明想引我们进去。”
三人推门而入，殿内弥漫着一股檀香混着铁锈的怪味。老僧站起身，黑袍在风中摆动，竟与山洞里的黑袍人有几分相似。“你们是为孩子们来的？”他咧开嘴笑，露出一口黑牙。
“那些孩子是不是你害的？”林婉儿攥紧桃木梳，声音发颤却透着倔强。
老僧不答，反而指向异兽：“它本是守护古刹的灵兽，却被混沌之气染了心窍。至于孩子们……”他抬手掀开佛前的蒲团，露出底下一块方形石板，石板上刻着的，正是与孩子们额上相同的黑色印记，“他们是祭品。”
“祭品？”李逸尘怒喝一声，箭如流星射向石板。箭头撞在石板上，竟被弹了回来，石板上的印记反而亮了起来，发出幽幽的光。
“这是‘聚阴阵’。”林羽盯着石板，脸色凝重，“用孩子们的纯阳之气滋养混沌之源，等阵法完成，整个灵隐谷都会变成炼狱。”他突然想起古籍里的记载，聚阴阵需以活人精血为引，辅以异兽守护，而阵眼往往藏着驱动者的魂魄。
“你究竟是谁？”林羽拔剑指向老僧。
老僧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像被风吹散的烟：“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破坏了黑袍大人的计划，就得死。”话音未落，他周身的灰雾猛地炸开，化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