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老槐树下,车帘是用“秋桂布”做的,桂纹在风里晃,像他们去年寄去的那批。周先生正站在车边咳嗽,绿衫姑娘扶着他,身上的夹袄竟是“夏荷布”做的,粉白的底上绣着荷叶,眼熟得很——分明是林婉儿去年寄去的布样。
“苏老哥的弟子们!”周先生看见他们,笑得眼角的皱纹挤成了花,绿衫姑娘也跟着笑,手里的箭囊晃了晃,红绸结打得和李逸尘的一样。
李逸尘抢先冲上去,手里还攥着刚摘的迎春草:“我就说你们今日到!”
林羽和林婉儿走过去,目光落在女学子们手里的布包上,浅绿的“立春布”露了个角,上面绣的芽苞,竟和林婉儿绣的一般无二。
“这布……”林婉儿的声音有点颤。
“是照着你们寄的布样学的,”绿衫姑娘打开布包,里面的布样层层叠叠,春绿、夏粉、秋褐、冬白,“周先生说,这叫‘相思布’,隔着山水,也能把春绣进对方心里。”
风忽然暖得像要化了,吹得老槐树的枝条晃,吹得“立春布”的芽苞像真的要炸开,吹得每个人的衣角都缠在一起,像把一冬的盼,都织成了春的模样。
林羽望着林婉儿耳尖的红,像迎春草的嫩黄,忽然懂了玄清道长说的“春归即团圆”——原来这布上的色,锅里的香,院里的人,盼了一冬的暖,都藏在这东风里,等一声“我们来了”,就漫成满院的春,续成岁岁年年的甜。
远处的桃坞飘起了炊烟,混着柳芽的香,像在说“回家吃饭了”。染坊的“立春布”还在风里晃,浅绿的布面上,芽苞鼓鼓的,像藏着无数个春天的约定,等牡丹开花,等荷露尖角,等桂香再起,把这暖,续得更长,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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