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面上的油花聚了又散。“再炖半个时辰就能喝了,”张婶擦了擦手,往灶膛里添了块柴,“放了些当归和枸杞,补气血,女孩子们多喝点好。”
林羽往灶膛里看了眼,火苗正旺,映得他的脸暖暖的:“张婶,下午我去望海镇趟,给周先生寄布样,顺便把咱们新染的‘霜降布’送些给捕头大哥,他前儿来信说嫂子快生了,正好做件小袄。”
“该去该去。”张婶笑着往锅里撒了把盐,“我给捕头大哥装些羊肉,让他回去给嫂子补补,当年他娘总说,吃了霜降的羊肉,冬天生孩子不遭罪。”
午后的阳光渐渐暖了些,霜开始慢慢融化,竹架上的“霜降布”被晒得越发舒展,归雁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长长的,像在留恋这温暖的光。李逸尘带着绿衫姑娘和小安去荷塘边滑冰,冰面被阳光照得透亮,能看见水下的残荷梗,偶尔传来他们的笑声,惊得染坊里的鸽子扑棱棱飞起,在桃坞的上空盘旋。
林羽坐在染坊的竹凳上,和林婉儿一起整理给中都寄的布。绛红的“霜降布”被叠得整整齐齐,上面放着今年的布卷小样,林婉儿还特意绣了个小小的桃坞图案,绣在布包的角落,像个温暖的印章。
“周先生说,中都的学堂要开个染布课,”林婉儿用麻绳仔细地捆着布包,绳结打得又紧又好看,“让咱们明年开春派个人去教,你说谁去合适?”
林羽想了想:“让李逸尘去吧,他嘴皮子利索,又会射箭,能镇住调皮的学子。”
“他去了,绿衫姑娘咋办?”林婉儿忍不住笑了,指尖在布包的桃坞图案上轻轻点了点,“我看啊,还是让青禾去吧,她本就是中都人,又学得快,定能教好。”
风从染坊的竹架间穿过去,带着山茱萸的香气和阳光的味道,“霜降布”上的归雁仿佛真的要展翅飞走,却又在布幅的边缘停住,像是舍不得这满院的暖。林羽望着林婉儿低头捆绳的侧脸,发间的银桃花簪在光里闪着亮,忽然觉得,这霜降的意义,或许从来不是万物收藏,而是让奔波的人停下来,看看这一年的收获,看看身边的人,然后带着满满的暖,等着下一个春天的到来。
暮色降临时,灶房的羊肉汤终于炖好了。盛在粗瓷碗里,汤色乳白,撒上点葱花,香气漫了满院。众人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喝着热汤,吃着张婶烙的油饼,说着这一年的趣事,窗外的霜已经化尽,只留下湿漉漉的青石板,映着堂屋的灯光,像条温暖的河。
林羽喝着汤,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天上的星星开始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像落在黑布上的碎钻。他知道,霜降过了,冬天就要来了,但桃坞的暖,会像这染在布上的绛红,无论多冷的日子,都不会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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