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争,因为他早知自己争不过。
——可若他不动,那些想动的,便会把这家踩进泥里。
他低声自语:“你不归,他们便要另立。可若他们立了……你归来时,家门也许早已换了姓。”
他抬头望向南天边,雨色微明:
“冰儿,快回家吧。”
—
夜雨入檐,滴水成声。
王氏立于天井之下,披着外袍,手中紧握那封未曾烧去的信。
那是杨林冒死送回的。
来自萧然,写给她。
“夫人安。” “慕容家变,吾必护冰归位。” “信若至,人未归,则为局前引灯。”
“请为我留火三夜。”
她没有回信,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望向南方天边,仿佛那条官道尽头,有人策马归来。
那人不一定带兵,不一定佩刀——
但他一定会带她的女儿,回家。
她缓缓靠着廊柱,眼中闪过一抹倔强:“你若护她归位,我便守她族名不坠。”
她的信念,与萧然的承诺——并肩为刃,在命运缝隙中死守家门最后一寸血脉。
檐灯微摇,夜雨如织。
……
丹阳南道,雨行如织。
林间碎水飞溅,三骑轻装策马逆雨而行。
萧然执缰在前,黑袍湿重,神色却未改;慕容冰眸光沉静,额发沾雨,却如山雪未融;老齐落于后侧,步伐稳健,药箱随身如影。
他们的身影穿过山道最后一道折角——
而前方山口,已隐现丹阳城的轮廓。
灰白城楼浮于雨雾之间,门旗未扬,哨楼灯火却已点起。
他们,终于——到了。
—
天将破晓,丹阳沉城。
市井人家,已有早起开门之声,雨洗街巷,纸伞纷开,锅烟升起,市声将鸣。
却无人知,今晨之后,慕容家的主位将定,丹阳的气数将变。
门未启,风已入。
而她,正归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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